振兴伸手揉乱她头。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眼睛亮亮的。
“这就顶顶棒啦!让那么多人躲过一场大祸,妹妹比金疙瘩还金贵!”
振文立刻凑过来,把糖块儿塞进她手心。
他弯着腰,肩膀绷得紧紧的。
“对!俺妹,最牛!”
小暖被夸得直挠头。
年一过完,春天就踮着脚,慢慢溜到村口了。
今年春上老天爷特别爱哭。
上游连下三场瓢泼大雨,河水一天比一天躁,哗哗地往上漫。
林富贵天天往河边跑。
等水位挨着那条红漆画的警戒线,他立马吆喝人手排班巡堤。
小暖也缠着爹,每天蹬双旧布鞋。
她站上大柳树桩子,双手扶着树皮,瞅着底下翻滚的黄汤水。
“水还没停呢,还得再涨三天。”
真就涨了,整整三天,水又爬高了一拃多。
林富贵带着壮劳力,全蹲在堤埂上。
远处狗叫了两声,很快被水声吞掉。
“村长!水压得太狠啦!”
“慌啥?”
“盯死每寸土!冒水泡就吼一嗓子!”
小暖骑在林来福肩膀上,抱着他脖子,脚丫子悬在半空。
她盯着底下吼叫的河水,小手把爹的粗布衣角揪得全是褶子。
“爹,堤不会垮。”
她贴着他耳朵轻声说。
“暖暖瞧见了。”
“嗯。”
林来福下巴抵住她脑门,手臂又往上托了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