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石坝基被冲刷出几道深沟。
可坝身没塌,没裂,没歪。
几个青壮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把预备好的柳枝捆抛向缺口。
柳枝沉底后卡在碎石缝里,水流顿时缓了一截。
坝体内外落差过七尺,水压巨大。
泥浆从缝隙里汩汩渗出,但坝顶始终保持水平。
几个汉子站在坝顶,每人手里攥着一根长竹竿。
竿头绑着草把,随时准备插进冒水的孔洞里。
屋还在,地还在,人全站在坡上、桥上、老槐树杈上……
林来福抱着小暖坐在坡顶,黄翠莲扯下门板搭成简易了望台。
小暖猛地睁眼,小手摸摸脸,嘴角早咧开了。
她坐起来,伸手揉眼睛,指尖碰到脸颊时停了一下。
然后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豁牙。
她光脚踩在地上,噔噔噔就往爹娘屋里跑。
“爹!娘!暖暖又做梦啦!”
林来福和黄翠莲腾地坐起来。
“咋了?快说!”
“水来啦!铺天盖地的!”
小暖蹦跳着冲进院门,两只小手在空中用力挥舞。
“可堤拦住啦!水全被堵在外头!咱们村谁也没事!”
林来福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双手紧紧箍住她瘦小的肩膀。
“真没破?堤真扛住了?”
“嗯!”
小暖仰起小脸,用力点头,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
“暖暖亲眼瞧见的!堤好好的!人也好好的!”
黄翠莲一把抱住闺女,双臂收得极紧,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烫。
“好……太好了……咱们忙活这一冬,值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小暖就踮着脚爬上林富贵家的土炕,凑到他耳边,把昨夜做的梦一字不漏讲给他听。
林富贵听完,腾地从炕沿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