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林来福开口,“粮我给你挪,但你得应我一个事儿。”
“啥事?”
林来贵立马抬眼,眼珠急切地转着。
“明儿起,跟我上后山修水渠。公社拨的款早花光了,后半截活儿得咱自己干。一天,记一天工分,折成钱结算。你既挣得到现钱,又能顺手学点门道。”
林来贵张了张嘴,没出声。
修水渠?
那不是纯靠膀子硬扛的苦差事?
“我……我这身子,怕是吃不消……”
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哥,”
林来福话音一沉,“你才四十,又不是六十!你瞅瞅刘铁匠比你大,抢着抡锤子。他早上五点就升炉火,打完三把镰刀,再帮何家修犁铧。人躺久了,骨头才真软;动起来,筋骨才活得过来。”
林来贵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小暖悄悄扯了扯爹的衣摆。
“爹,大伯来。大伯手挺巧的,就是……还没想通透。去年冬至,大伯还偷偷给我削了个木陀螺,没敢送,藏在柜子底下,我找糖纸时看见的。”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林来贵心口一下。
他低头看着小暖。
这孩子以前他嫌烦,连话都不爱搭理。
可现在,竟是她替自己说话。
“我……我先干干看……”
他声音哑哑的,尾音颤。
“中!”
林来福干脆点头。
“明早天刚擦亮,村口碰头。你不用带工具,我备着呢。”
林来贵转身走了,步子拖沓。
振文扒拉下帽子,凑近小声问。
“爹,大伯真能来?”
“不好说,”
林来福摇摇头,“全看他自个儿咋选。他要是不来,我不去催;他要是来了,我也不多夸。”
小暖却攥着小拳头,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