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你若是真心悔过,就好好在至天宗待着。我想好了怎么折磨你,自然会去找你。”
她顿了顿,侧过脸,目光压过来。
“至于逃……”
“不会!”
邹元极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重,却像钉进木头里,
“我绝不逃!”
他垂手立在那儿,晨光落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截烧过的木炭,里头还闷着火,表面只剩灰。
“大姨子,”
他说,
“全是我的错,怎样都好,我认。”
林方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邹元极要卑微下气。
按云蓝尹的说法,她妹妹走的那年,邹元极才刚过百岁。
往后的五十多年,他就这么把自己耗成了一盏没油的灯——修行搁下了,衣冠也懒得打理,从前落霞宗那个意气风的年轻古武者,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他想死,云蓝尹想他死,可她一直下不了手,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邹元极身后始终站着人。
现在那层护着他的壳破了。
云蓝尹站起身。
“往后我不在,”
她没看邹元极,话却是对他说的,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邹元极立刻点头,点得很急,像怕慢一刻这承诺就会收回去。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晨雾还挂在巷口,她的背影很快被薄青色吞没。
邹元极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然后他慢慢直起腰,转过头来,看向林方。
“在下邹元极。”
他顿了顿,像在确认什么,
“敢问阁下是……”
林方没吭声。
他在落霞宗大殿站了小半个时辰,满堂的人喊“至天宗宗主”
喊得嗓子都快劈了。
眼前这人,当时就跪在柱子边上。
邹元极见他没答,也不追问,自己又想了一会儿,喃喃道:
“好像在哪儿听过……”
林方忽然不太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