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收起那副玩笑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云水轩里全是女弟子,你带个男人回去,就算什么事都没有,外头也能编出一百个版本。搁我这儿放着,你要人随时来提,不是省了那些口舌?”
云蓝尹没接话。
晨风从街角绕过来,吹得炉灶上的热气歪了半边。
她看着那缕白烟出了会儿神。
林方这人,她摸不透。
今夜交手那几式,她看得出对方根本没用全力。
能把她压到这个份上,整个北境也没几个。
他说什么“帮忙分忧”
,听着顺耳,可真信了就是傻子。
可他又确实说得在理。
云水轩百年来没收过男弟子,连客卿都没有男修。
她若真把邹元极押回去,堂上那些长老的脸面往哪儿搁?
底下人私底下又会议些什么?
她垂眼,终是点了头。
“人放你这儿可以。”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沉,
“但有一条,我要见他的时候,他得活着,好好站着。别给我弄出什么‘意外’。”
林方点头,没再多言。
邹元极被放出来时,晨光已经漫上屋檐。
他先是一怔,旋即整了整衣襟,朝云蓝尹端端正正抱拳,弯下腰去。
“大姨子。”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小极求死。”
云蓝尹把目光移开。
“求死?”
她像是听了个笑话,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凉得像井水,
“你死了,一了百了,往后年年清明,我妹妹坟头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
邹元极仍弓着身,没抬脸。
“是我对不住她。”
他声音低哑,
“我害的她!大姨子要怎么罚,我都受着。”
云蓝尹没应这句。
她转过头,似是不愿再看那张脸,语气也淡了几分:
“你先跟他走。云水轩不留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