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声一指原也:“老原啊,我哥他爸,亲爸。”
蒋纾怀听了就想通了:“那你哥不就是小猴子?”
何有声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怎么知道老猴子存的他的微信备注就是小猴子?”
原也作势扮了个猴,乱挠脸,乱挠头顶,何有声笑着给他鼓掌。蒋纾怀一看他,还是觉那一脑袋短毛特别扎眼,目光落回桌上,说:“那一副牌就够了吧?”
他把桌上的另外一副牌拿开了,何有声从留下的那副牌里挑了一张鬼牌出来,问道:“喝点什么?还是我们叫点吃的?”
原也从外套的左兜里摸出两根士力架,又从右兜里摸出三根能量棒,还从里兜里掏出一包混合坚果。他穿的是一件带帽子的冲锋衣,淋到了雨,雨珠一颗颗结在上面,衣服还没干透。
何有声看着这些吃的:“餐厅被台风吹倒啦?咱们这是……进入荒野求生的剧情啦?”
原也笑笑:“下这么大雨,也不方便。”
蒋纾怀说:“叫客房服务,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他去拿了菜单,看何有声开始洗牌,看起了菜单。
原也慢条斯理地说:“电话没信号啊。”
他道:“餐厅还开着,我去餐厅和他们说一声吧,你们想吃点啥?”
蒋纾怀“啧”
了一声,原也又说:“对不起啊蒋总,我是真没领悟到,您别生气。”
神情和口吻都颇为讨好。
蒋纾怀摆摆手:“说翻篇就翻篇了,不是生你的气,就是来度假休息的,谁知道会遇到台风。”
何有声道:“蒋总,不像你的作风啊,人怎么能被天气,被外部环境影响呢,人定胜天啊。”
蒋纾怀笑了。这话倒没错。可他还是觉得胸口有股气不顺。他知道问题不是出在天气上,他对天气没有任何意见,晴天有晴天度假的乐趣,遇上雨天,也有属于雨天的休闲享乐的方式,只是他总是能瞥见原也那颗刺毛脑袋——当然,问题也不出在原也把头剪了这件事上,也不是多大的事,他也不是他的经纪人,他往后靠什么形象,怎么展,想不想拓宽路线,能走多远,他既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问题或许出在……
蒋纾怀一抬眼,目光碰到了原也的目光,四目相接,原也眨了下眼睛,继续和何有声闲聊。他教他怎么单手洗牌。何有声学得很认真,原也教得也认真,刚才和蒋纾怀对视的那一眼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可问题就出在他这看似无意的目光上。蒋纾怀现原也不时就会这么看着他。
蒋纾怀被人盯着,被人看着,被数不清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刻不在少数,尤其是手上接连爆了两个综艺节目后,那些目光里要么饱含期待,要么有崇拜,要么有需求,有渴望,也有试探,也有怀疑……形形色色,千奇百怪,他早已习惯,可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无意的目光。它非常轻,不包含任何情感,不带任何诉求,它很平,像没有起伏的草地,没有波澜的湖,但也不能说它是“平静的”
,它或许是“虚无的”
,就只是看着他。
也可能不是在看他,只是在用目光接触他。
蒋纾怀一时间无法完全解读这目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闷,浑身不舒服。
何有声说:“洗好啦!”
他们开始打牌。一摸到牌,蒋纾怀放松了不少,或许也因为他感觉不到那种难以解释的虚无的注视了。他再看原也时,他的目光很钻研,在钻研手里的牌。
原也的目光还是温和的——在看向何有声的时候;还会流露出谁都不想得罪的讨好感——在瞥过蒋纾怀的时候。
那某一刻从他的眼睛里飘散出的虚无感荡然无存,似乎一切都是蒋纾怀的错觉。
一局抽过两轮牌,本来就想着打打时间,可蒋纾怀还真上了心了,他打牌有赢的瘾,连抽鬼牌都想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