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声音很冷。
林知夏没有放。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江屿白挣扎了一下,但浑身酸软,根本没有力气。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可怜……”
“我没有可怜你。”
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抱你回去。”
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后巷。
雪花还在飘,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江屿白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知夏抱着她,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积雪的地面上晃动。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但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紧得像在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光。
凌晨一点的操场空旷得像另一个星球。
林知夏抱着江屿白从后巷走回宿舍区时,她的身体一直在轻微地抖。
不是那种因为寒冷的颤抖,而是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战栗。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浅而急促,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指关节泛白。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知夏轻轻把她放下。她的腿还是软的,站不稳,他只好扶着她靠在墙上。
“能自己上去吗?”
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江屿白抬起头。
宿舍楼门口的灯光照亮她的脸——眼睛红肿,脸颊有泪痕,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
但她却在笑,笑得很淡,很疲惫,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能。”
她说,声音沙哑,“死不了。”
林知夏看着她,喉咙紧。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块沉重的石头。
江屿白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动作很慢,很机械,像一具提线木偶在完成预设的程序。
“林知夏。”
她突然开口。
“嗯?”
“陪我去操场走走。”
她说,眼睛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现在。”
林知夏愣住了。
“现在?可是——”
“就现在。”
江屿白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我不想回宿舍。不想看见人。不想……不想一个人。”
最后那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林知夏听见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紧握的、指关节泛白的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操场上的积雪白天被踩得乱七八糟,夜里又冻硬了,踩上去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宿舍楼的一点微光漏过来,勉强照亮跑道模糊的轮廓。
江屿白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林知夏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
星空很亮。冬天的夜空干净得透明,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冷冽的光像碎冰碴子,洒在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
走到操场中央,江屿白停下脚步,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