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呈递我国君主亲笔国书与礼物,并就七年前的不幸误解所引的冲突之后,如何重建和平与贸易关系,进行友好磋商”
。
他示意随从取来一个精致的橡木匣,里面是四份加盖火漆印玺的国书副本,“这是国书副本,正本与礼品,需面呈皇帝陛下”
。
陈主事接过匣子,并未打开,只是递给身后随从,然后拿出一份表格和笔。
“请详细说明每位使节的全名、头衔、在贵国的职务,随员人数、分类,如秘书、护卫、仆役等”
。
“礼品清单请务必详细列明种类、数量、大概价值,另,贵使团计划停留多久?是否有特定议题希望优先讨论?”
。
程式化的询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范·德·海登尝试套近乎:“陈主事,我们非常钦佩大夏的繁荣与文明,不知我们是否有幸参观一些京都的着名场所?比如大学、图书馆、工坊?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了解贵国,促进交流”
。
陈主事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外使参观事宜,需另行申请,由上官批准,目前请诸位在馆驿安心休息,若有消息,会及时通知”
。
他写完最后几个字,收起表格,“诸位还有何疑问?”
。
勒·泰勒忍不住问:“请问,我们何时能见到贵国外交部尚书,或者更高层的大人?”
。
“尚书大人公务繁忙。时机合适,自会安排”
,陈主事拱拱手,“若无他事,下官告辞,馆内如有生活所需,可告知管事”
。
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步伐平稳迅。
凉亭内一片沉默。
“他甚至没邀请我们坐下谈”
,唐·卡洛斯伯爵喃喃道。
“一个主事,品级很低”
,霍华德勋爵判断,“他的任务只是收集基本信息,不承担任何谈判职能,我们在他们眼中的优先级,可能比想象的还低”
。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难熬,登记之后,再无正式官员来访。
他们只能透过宾馆的窗户,观察外面街道的一角,或者在后花园仰望京都清澈了许多的天空——这里的空气也比欧洲城市好得多,虽然仍有烟囱冒烟。
他们从通译偶尔的只言片语和宾馆内流传的几份官方邸报(《金陵官报》)中,努力拼凑这个帝国的信息。
他们知道了皇帝的姓名,知道了皇帝有十三子八女,皇长子封“吴王”
。
知道了帝国分为“直隶”
和“行省”
,有“七大部”
分管国事,知道了不久前南方的“云滇行省”
通了新的官道,北方的“辽北行省”
新建了大型畜牧场……
信息繁杂,却更凸显这个帝国的庞大与有序运转,同时,一种无形的压力日益增长——他们被彻底忽视了。
仿佛四国联合使团,不过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第十天下午,事情终于起了变化,并非来自外交部,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