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卡洛斯伯爵叹了口气:“腓力四世陛下只希望确保美洲的运银船队不再受到骚扰,七年前,我们虽然损失最小,但马尼拉大帆船的航线也受到了威胁”
。
“这个大夏帝国太强大了,他们的海军如果真的想,完全可以切断我们所有的海上生命线”
。
“所以”
,霍华德勋爵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见到他们的皇帝,或者至少是能真正决策的重臣”
。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个帝国到底想要什么,和平?贸易?还是更多?”
。
窗外,金陵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街道上的路灯也被点燃,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这座城市的夜晚,依然秩序井然,充满活力。
而宾馆内的四位使节,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与迷茫。
他们带来的国书、礼物、还有那些精心准备的谈判条款,在亲眼目睹了这个帝国的冰山一角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外交部迎宾馆的日子,在表面精致舒适的软禁中,一天天过去。
最初的震撼逐渐沉淀为更深的焦虑。
四国使节被礼貌地告知:夏皇陛下国务繁忙,外交部正在“安排合适的接见时间”
。
他们被允许在宾馆内部和后面一座小巧但精美的花园活动,但未经许可不得外出。
四名使馆派来的通译陪同着他们,这些人皆为大夏人,但祖上或有南洋血统,或早年受过教会教育,除了翻译和传达基本需求,几乎不提供任何有用信息。
每日三餐皆是珍馐,至少在他们看来是,瓷器餐具精美绝伦,茶叶清香沁人心脾。
房间有仆役定时清扫,床单每日更换,甚至还有一位自称来自“太医署保健处”
的医生为他们请脉,询问是否有水土不服。
一切服务无可挑剔,却像一层光滑的琉璃,冰冷而不可逾越。
“这是软禁!文明的软禁!”
,第五天上午,勒·泰勒侯爵在花园的凉亭里有些烦躁地踱步。
他穿着最考究的法国刺绣外套,却觉得与这处处透着简洁实用之美的东方庭院格格不入。
“我们像动物园里的珍禽异兽,被喂养得极好,却不知道何时被展示,或者宰杀!”
。
范·德·海登相对平静,他正仔细研究凉亭柱子上的榫卯结构,并试图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下来。
“耐心,侯爵,这本身就是谈判的一部分,他们在展示力量,也在消耗我们的锐气和耐心,谁先急躁,谁就可能露出破绽”
。
唐·卡洛斯伯爵则跪在花园一角一个小小的石制神龛前——那似乎是供奉土地或某个本地神只的,样式简洁。
他默默祈祷,既是为使命,也是为自己动摇的信仰寻求安定。
金陵的见闻让他对“异教徒能否建立完美人间”
这个神学问题产生了深切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