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面对面的柔软高背座椅,包裹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间有固定的木制小桌。
车厢顶部有可调节的通风窗,内壁镶嵌着打磨光滑的木板,挂着描绘山水花鸟的丝绸画片,地板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
最令人称奇的是,车辆启动后,预期的剧烈颠簸并未到来,只有极其轻微、富有弹性的晃动,伴随着车轮压在坚硬路面上平稳的“沙沙”
声,以及马蹄清脆而有节奏的“嘚嘚”
声。
“这道路……是什么铺的?如此坚硬平整!”
,勒·泰勒侯爵忍不住摸着车厢壁,感受着那异常的平稳。
他看向窗外,灰白色的道路宽阔笔直,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栽种着整齐的树木,更远处是精心耕作的农田和疏落有致的村舍。
道路上还有其他车辆往来,有货运的平板大车,也有小一些的载客马车,无不行驶有序。
“水泥路,帝国科学院专利”
,军官简短回答,随即不再多言,目视前方。
马车以欧洲贵族旅行马车难以企及的平稳和度行驶着。
使节们起初还试图保持矜持,但很快便被窗外飞逝的景象所吸引。
道路的工程质量令人叹为观止,几乎感觉不到坡度变化和转弯的离心力,桥梁皆是坚固的石拱桥。
每隔约二十里,便会出现一座规整的“驿站”
,有马厩、供水设施、小型客栈和维持秩序的驿卒。
他们的马车会在驿站短暂停留,更换精力充沛的驿马,乘客也可下车稍作活动。
驿站的厕所干净得让他们惊讶——竟然是陶瓷便器,有活水冲刷!
沿途所见的大夏平民,衣着虽不奢华,但大多整洁,面色红润,少见欧洲乡村常见的菜色与麻木。
田地里庄稼长势旺盛,水利设施完备。村庄屋舍俨然,多以砖石为主,少见茅草屋。
孩子们在村口玩耍,看到庞大的公共马车经过,会好奇地张望,但并无惧怕或追乞之举。
“没有乞丐……”
,霍华德勋爵低声道,眉头紧锁,“至少我们沿途没看到明显的乞丐或流民,这怎么可能?”
。
“他们的农具……”
范·德·海登举着一个单筒小望远镜仔细观察田地,“很精良,很多铁器,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农田的划分非常规整,像是统一规划过的”
。
“秩序”
,勒·泰勒侯爵总结道,语气复杂,“无处不在的秩序,从港口到道路,从马车到农田,甚至人的表情,这是一种……被精心设计和管理的秩序”
。
这种秩序带来的不仅是效率,还有一种隐隐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它无声地宣告着这个帝国的控制力深入每一个角落。
唐·卡洛斯伯爵则更多沉浸在宗教的震撼中,他看到一个路边的土地庙,香火颇旺,但形制与他所知的任何东方庙宇又有所不同,更简洁庄严。
“他们不信上帝,却能把人间建成这样……”
,他暗自思忖,信仰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