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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军火炮射界早已标定,药包装填量经过计算,闭着眼睛都能覆盖预定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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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清冷彻骨的空气,白雾从口中呵出:“传令全军:辰时正,仆从军前出列阵,午时——决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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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晨雾稍散,但能见度仍不足两百米。
低沉的号角声在夏军大营响起。
十一万仆从军如被驱赶的羊群,从营门涌出,在河谷平原上展开阵型。
他们的队列歪歪扭扭,旗帜五花八门——绿色新月旗、白色星月旗、各色部族图腾旗混杂在一起。
武器更是驳杂:畏兀儿士兵多持弯刀圆盾,回部士兵善用长矛,叶尔羌降兵还有不少人拿着简陋的木棒、甚至农具。
夏军中军高台上,孙杰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
镜片中,仆从军前列,畏兀儿将领阿卜杜拉正骑马来回奔驰,用突厥语嘶声激励士兵——虽然他自己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缰绳的手在微微抖。
“告诉阿卜杜拉”
,孙杰对身旁传令兵道,“只要他的左路军能坚持一个时辰不退,战后本帅保举他任畏兀儿卫指挥使,正四品武职,若战死,此职由其子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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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命令传到,阿卜杜拉眼中闪过决绝。
他拔出镶银弯刀,刀尖指天,用尽力气嘶喊:“真主保佑!勇士们,夏皇陛下有旨:坚持一个时辰,人人赏银十两!杀敌立功者,赐田赐爵!后退者——诛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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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军中爆出参差不齐的呐喊。
有人眼露贪婪,有人面色惨然,更多人是在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下被迫向前。
对面,联军大营号角长鸣。
先出阵的是准噶尔轻骑——三万弓骑兵如蝗群般涌出,马蹄声汇成闷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他们在距仆从军两百步处开始侧向奔驰,同时张弓搭箭。
这些弓骑兵能在奔驰中回身射箭,是准噶尔称雄西域的依仗。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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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百夫长们的嘶吼,第一波箭雨腾空而起。
数千支箭矢划出抛物线,在灰白天空中形成一片移动的黑云,然后如暴雨般落下。
“举盾!举盾!”
,阿卜杜拉嘶声呐喊。
仆从军前排举起简陋的木盾、皮盾,但箭矢太密。
噗噗噗——箭镞穿透盾牌、射入肉体、钉入地面的声音连绵不绝。
瞬间就有数百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呻吟声、战马惊嘶声混成一片。
一个畏兀儿士兵被箭射穿眼眶,仰面倒下时手指还在抽搐。
旁边回部士兵腹部中箭,肠子流了出来,他试图塞回去,却越扯越多……
“不许退!前进!冲锋!”
,阿卜杜拉挥刀砍翻一个转身逃跑的士兵,血溅了一脸。
仆从军开始跌跌撞撞前进。
他们没有骑兵,只能靠两条腿在泥泞草地上冲锋,但刚前进不到五十步——
第二轮箭雨又至!
这次是抛射,箭矢几乎垂直落下,盾牌根本无法防护。
箭矢穿透皮帽、肩甲、后背,带出一蓬蓬血雾,仆从军如割麦般成片倒下,阵型瞬间大乱。
“将军,仆从军顶不住了!”
,了望塔上,杨文渊急声道,“伤亡已近两成,再这样下去要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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