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师师长周卫国迎上来,这位四十岁的将领脸上有道箭疤,是十年前征讨蒙古时留下的,“将军,士兵们士气高昂,就等决战了”
。
孙杰点点头,走到一个面庞稚嫩的士兵面前,这少年最多十八岁,握着燧枪的手微微抖。
“怕吗?”
,孙杰问。
少年立正,声音颤:“回将军,有点怕”
。
周围几个老兵低声哄笑,周卫国瞪了他们一眼。
“为什么怕?”
,孙杰语气平和。
“因为听说蛮子有二十万”
,少年老实回答,随即又挺起胸膛,“但我不怕死!将军说了,打赢这仗,西域就永远是大夏的了”
。
“我家在肃州,爹娘说好了,等西域平定就迁过来,我能分很多土地,娶媳妇生娃!”
。
周围士兵都笑起来,紧张气氛缓解不少,是啊,他们打仗不光是为国,也是为家。
朝廷早已公告:西域平定后,参战士兵优先分田,家属可随迁,免赋税五年,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边地广人稀,分配土地和南方以及中原不同,土地会多得多。
孙杰拍拍少年的肩:“好好打,活着回去,本帅亲自给你主婚”
。
离开步兵阵地,孙杰来到骑兵隐蔽的狼牙坳。
这里地势凹陷,三面环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内部情况。
五千重骑兵已整装待——人马俱披冷锻铁甲,每副甲重八十斤,在火把照耀下泛着暗沉乌光。
战马是精选的河曲马,肩高五尺二寸,膘肥体壮,能负重冲锋十里。
重骑旅统领赵武正在给一匹雄健的黑马喂豆料。
见孙杰来,他放下木勺行礼——动作略显笨拙,因为身上铠甲太重。
“将军,重骑旅准备完毕”
孙杰目光扫过这些钢铁巨兽。
重骑兵是这个时代战场上的王者,一旦起冲锋,如洪流倾泻,无可阻挡。
但弱点也明显——度慢,续航短,怕弓箭袭扰和地形障碍。
所以他让赵武埋伏在此,等敌军主力全部投入、阵型混乱时再出击,一击定乾坤。
“记住三点。”
孙杰沉声叮嘱,“第一,冲锋时机必须精准,要等敌军完全陷入混战”
。
“第二,保持队形,宁可慢不可乱,第三,目标明确——直插联军中军,打掉他们的指挥核心”
。
“末将谨记!”
,赵武抱拳,铁甲铿锵作响。
最后,孙杰登上营中那座五丈高的木质了望塔。
寒风扑面,他眯起眼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但河谷中晨雾弥漫,能见度不足百步。
乳白色的雾气如纱幔笼罩大地,吞噬了远山、近树,甚至不远处仆从军营地的轮廓。
“将军,雾太大,火炮瞄准恐受影响”
,跟上来的杨文渊担忧道。
“雾对双方都有影响”
,孙杰反而笑了,“敌军骑兵冲锋,靠的是视野和旗号指挥。雾越大,他们阵型越容易脱节、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