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白之弟、卑谬总督莽应里野心勃勃,不服其兄,双方矛盾已深。此次莽白命莽应龙挂帅,莽应里为副,实有相互制衡之意”
。
“关键在于,莽应里与暹罗王纳黎萱有旧,私下接触频繁,据一醉酒缅军将领透露,莽应里主张联暹抗夏,但要求事成后瓜分安南乃至暹罗北部”
。
“而莽应龙则更倾向于先观望,甚至有意趁暹罗与我大战之际,背后捅刀,吞并暹罗,莽白犹豫不决”
。
“目前,缅军主力八万已至景栋(缅东重镇),距我云南边境不过三百里,距乂安亦不过千里山路”
。
“然其按兵不动,似在等待时机。卑职判断,缅军动向,取决于两点:一,我南线与暹罗战事胜负,二,莽白、莽应里、莽应龙三人权力博弈结果”
。
“另,卑职探得一惊人消息:去岁逃遁之安南太子黎维禔及其护卫郑柞,并未死于乱军,亦未逃入暹罗,而是……被一伙来历不明的汉人武装接应,秘密潜入缅甸,目前似受莽应里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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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柞正在为莽应里训练山地步兵,而那小太子……恐已成莽应里谋取安南‘正统’名分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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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军内部不稳,将帅离心,此乃天赐良机。然若安南太子之事为真,则后患无穷,卑职拟冒险继续深入,接触莽应龙,或可从中用间……”
。
周浩看完密信,惊出一身冷汗,连病似乎都好了几分,缅甸的威胁,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内部矛盾可以利用,但那逃掉的安南太子,竟成了莽应里的筹码,这无疑给未来彻底平定安南埋下了巨大隐患。
他挣扎坐起,不顾医官劝阻,立刻召集李定国等心腹将领。
“缅甸动向已明,其内部有隙,暂不敢全力东进。此乃我军解决暹罗的窗口期”
,周浩的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
“然雨季不利大战,我军疫病缠身,强行渡江攻迦南大营,胜算不大,需另寻破局之策”
。
李定国道:“国公,刘将军信中提及,暹罗王纳黎萱与缅将莽应里有旧”
。
“若我等能设法让披耶·却克里知晓,缅甸并非可靠盟友,甚至可能背后插刀,是否可动摇其军心,迫其分兵防范,甚至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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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眼中光芒一闪:“离间计?可行,但需巧妙。不仅要让披耶·却克里知道,最好能让暹罗王纳黎萱也疑心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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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陈元亮在升龙府,与一些归顺的安南旧臣有联系,其中可有熟悉暹罗宫廷,或有门路传递消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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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李定国肯定道,“原安南礼部侍郎阮文道,其女嫁与暹罗一位贵族为妾。阮文道本不愿降,因其子在我手中,方才勉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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