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抓到的俘虏交代,城中守军约四万,其中一万是郑柞的残部,两万是临时征召的壮丁,还有一万是黎维祺的禁军”
。
李定国策马上前,脸上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另外,朱慈煊的三千‘明军’驻守东门”
。
“民心如何?”
“很糟”
,李定国压低声音,“咱们的告示起了作用,昨晚有十七个安南兵翻墙投降,说城中粮价已涨了十倍,百姓多有怨言”
。
“黎维祺昨天斩了三十多个‘动摇军心’的官员,现在城内人人自危”
。
周浩放下千里镜:“那就是外强中干了,传令:按甲号方案,今日围而不攻,让将士们好好休息,炮兵营构筑阵地,工兵营赶制渡河器械,明天清晨,总攻开始”
。
“不从四面合围?留个口子让他们逃?”
。
“不留”
,周浩摇头,“黎维祺和朱慈煊必须死,放跑了他们,后患无穷,四面合围,困死他们”
。
李定国欲言又止。
周浩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国公,四面合围,守军必做困兽之斗,咱们的伤亡会很大,兵法云‘围城必阙’……”
。
“那是中原的兵法”
,周浩打断他,“对付安南人,不能用常理。他们地形熟悉,民风彪悍,若放开口子,黎维祺往山区一钻,咱们再想抓他就难了。至于伤亡——”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陛下给的旨意是‘彻底平定南疆’,什么是彻底?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哪怕多死三千人,只要能把黎氏和朱明余孽一网打尽,就值得”
。
李定国默然,抱拳领命。
军令下达,大夏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四万国防军分成四部,每部一万人,各围一门。
八万民兵在外围构筑第二道防线,防止突围,同时负责后勤和警戒。
炮兵营在北门外三里处构筑主阵地,集中了八十门火炮——这是南征军剩余的全部家当。
炮手们仔细计算射程,调整仰角,装填的弹药以开花弹为主,目标是摧毁城墙和压制守军。
工兵营则在红河支流上游筑坝蓄水——这是周浩的奇计:待总攻开始,炸坝放水,短时间内抬高护城河水位,淹没城门附近的防御工事。
一切都在寂静中准备。
升龙府城头,黎维祺也在观察城外。
这位安南黎朝第十代皇帝,今年五十四岁,在位三十年,经历过阮郑内战、缅甸入侵、以及无数次的宫廷斗争。
但眼前这场危机,是他生平仅见。
“陛下,夏军已四面合围”
,郑柞跪在身后,盔甲上还沾着北江之战的泥泞,“臣建议,今夜组织死士队伍,出城劫营,若能烧毁他们的大炮,或许还能多守几日”
。
“劫营?”
,黎维祺苦笑,“郑将军,你看夏军的营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