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拔出佩剑,“三日内,我要在升龙府皇宫用午膳”
。
剑锋所指,大军如洪流奔涌。
最后决战,开始了。
也就在南下军团损失惨重的时候,大夏京都,皇城,御书房。
窗外的银杏叶已染上一层浅黄,再过些时日,便是满城金甲。
夏皇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上巡弋的禁军士兵身上,枪械在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步伐整齐划一,无声,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吴王秦承业垂手侍立在御案旁,已有半盏茶的时间。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他小心地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极轻:
“父皇,南下军团的伤亡奏报,儿臣看了。周国公那边打得很苦,丛林瘴疠,战损已逾三成,您为何不派禁卫军南下支援?”
话问出口,秦承业自己先捏了把汗。这疑问不止他有,朝中许多重臣心里都转悠过,只是无人敢提。
大夏朝堂与历朝历代都不同,皇权之高,如皓月当空,群星尽黯。
夏皇的意志便是帝国的方向,一言可决万民生死,定疆域版图,质疑皇帝的决策?那是从未有过的事。
夏皇没有立刻回头。
窗外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深远,像是能洞穿时光。
“承业”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感,“你可知,一个帝国的筋骨,是用什么铸成的?”
。
秦承业一怔,谨慎答道:“是文治武功,是贤臣良将,是民心所向”
。
“都对,也不全对”
,夏皇踱回御案后,指尖拂过摊开的那卷巨大的地图,上面朱笔勾勒的箭头直指升龙府,“那些是血肉,是皮囊,真正的筋骨——”
。
他顿住,看向儿子,一字一句道:“是鲜血,是牺牲,是不得不付的代价”
。
秦承业感到心头微微一震。
“我大夏能立国,能横扫六合,表面看,是靠朕带来的那些东西——新的田亩制度?新的官僚考成?新的工匠作坊?”
。
夏皇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当然,还有禁卫军手里那些越时代的武器,皇家海军那些航行四海的无敌战舰,靠着这些,我们摧枯拉朽,短短几十年间,便有了今日疆域”
。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但若一直如此呢?若每遇强敌,每拓新土,都只靠禁卫军这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去劈砍,会如何?”
。
秦承业思索着:“自是战无不胜”
。
“战无不胜之后呢?”
,夏皇追问,“国防军,地方守备军、大夏百姓会如何想?他们会依赖,会懈怠,会认为天塌下来总有禁卫军顶着”
。
“一支失去了血性与进取心的庞大帝国常备军,才是帝国真正的隐患,利器在手,固然可保安稳,但也会让人忘了如何去磨砺自己的爪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