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表极其儒雅,穿着一袭洗得微微白的月白长衫,头挽道髻,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凡尘大儒。
只是袖袍下的手背早已可见清晰暴起的青筋。
“无须在意,无名散修罢了。”
殷潮生嗤笑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南都那种穷乡僻壤举办的试炼,含金量如何,各位心里都有数。”
“能拿魁的,无非就是矮子里拔高个,稍微有点蛮力的井底之蛙罢了。”
“倒也不必这么说。”
坐在裴夜棠对面的六长老宓青鸾端起面前冒着氤氲热气的红泥小火炉,姿态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南都监察司的试炼还是有些说道的,虽然在中域五处的监察司中实力最为微薄,但比起我们这些本地的宗门,还是可取几分。”
同为鲛人族,这位女人的面相倒是极度柔和温婉,宛如邻家的大姐姐,水波纹的浅碧色纱裙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曼妙无比。
她继续说。
“不过四师兄说得确实在理。穷乡僻壤出来的野小子,连我剑阁杂役弟子的眼界都没有,确实不值一提。”
厉霜序微叹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行了……我叫你们过来不是说这个的。”
“雷千绝的事暂且放一放,还有另一件更要命的事,关于谢凌薇死在中域之外的十万大山这件事,如今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厉霜序如冷电般的目光扫视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字字重若千钧。
“阁主正在闭死关巩固伪仙后期的无上境界,早已下令不理会阁内任何俗务。”
“但这些时日,外面那几个敌对的圣地宗门到处散播流言,说我们星元剑阁徒有虚名,连自家辛辛苦苦培养的内门天骄都护不住,任由他人在外屠戮的消息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各位,明年的中域有关龙地大宗联合招生,还有三年一度的极品灵石矿脉配额争夺战,已经因为这该死的流言受到了严重影响!”
厉霜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膛的起伏。
谢凌薇不仅是天骄,实际上还是她一脉的心腹。
虽然此人平时行事些许张扬,但人品是绝对没问题的。
顶多说话冲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仅让她心头难受,对她的势力更是一个巨大打击。
若是让她找到凶手……
厉霜序眼中闪过几分恨意。
那必定要让对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殷潮生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凉薄:
“死了就死了。说到底,不过是个稍微出彩点的内门弟子而已,死在外面那是她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但七师妹说得对,宗门声誉受损,这才是实打实的损失。这笔账,总得找个活人来平。”
裴夜棠假装惋惜地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完美的儒雅苦笑:
“强龙不压地头蛇。中域之外那些蛮荒之地的势力敢动手,明摆着就是对我们星元剑阁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