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离世,真正缅怀他的人并不多。
前来吊唁的人多半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而不是因为他曾是大唐的皇帝。
国葬的排场更多是靠朝廷与皇族签订的相关协议来维持的。
官方的人前来吊唁更像是在完成工作任务,民间自的祭奠更是少得可怜。
就连他的子女们对他的离世也采取了最低调的处理方式。
除了李宽和李承乾兄弟二人,再没有其他人为他声了。
与他有关的一切活动都变成了一种所有人都在遵守的默契,仅此而已。
李宽觉得老爷子把皇帝当到这个份上,只能说这是他应得的。
武德朝的臣子已经全部淡出朝堂,一朝皇帝一朝臣,不能指望贞观朝那些踩着武德朝上位的臣子对他有什么好感。
武德朝前半段,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武德朝后半段,大唐百姓都在为隋末唐初的山河破碎还债,日子过得相当苦逼,自然也没有多少人会念他的好。
对待家人,除了玄武门之变带来的副作用让宗室内部人人自危,他那些为了巩固自身权力搞出来频繁联姻,以及他失势后带给子女的尴尬处境,实在是很难让他们对他有什么好感。
可以说,他这一生除了重整破碎山河的那一段高光时刻,就是一幕稀烂的讽刺剧。
但话又说回来,李渊的的确确是那个结束了隋末乱局,重新构建了社会秩序的那个人。
正是因为他率先夺取了关中这块核心之地,拿到了李唐横扫天下的资本,才没有让中原重归南北朝时的分裂状态。
只是这一点,他就配得上李世民给他上的“太武皇帝”
的谥号。
李渊做人很失败,做皇帝很失败,做父亲更失败,但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功绩与地位。
功是功过是过,所以李宽和李承乾才要站出来为他声。
与孝道无关,甚至与大唐立国的合法性无关,因为星火的合法性只有一小部分来自旧唐,星火能掌控大唐,最大的合法性来自星火几乎是把大唐天下重新打了一遍,更爱来自星火代表着绝大多数唐人的利益,得到了绝大部分大唐百姓的支持。
李宽兄弟出面声,仅仅是因为未来表达星火对待旧时代的态度。
星火需要拿出一套全新的历史观,来重新解读历史,他身后的评价就是开始。
七日的停灵一过,李渊的棺椁被运到献陵等待下葬。
这天,《贞观要闻》、《岳州快闻》、《辩论场》、《邸报》公开版上同时刊登了李宽和李承乾兄弟的二十篇文章。
这二十篇文章把四种刊物的最新一期直接从报刊变成了大部头的历史资料,最为简略的《邸报》公开版也有一百二十页,《贞观要闻》最厚,达到了惊人的一百八十页!
李承乾十篇,主打对大行皇帝生前功业和过错的展示,文章跟流水账似的,将大行皇帝从做太原留守开始到武德九年退位为止所做的事情全部列举了出来,比温大雅那本《大唐创业起居注》还详细,而且没有任何主观评价。
李宽十篇,主打一个对大行皇帝生前功业的肯定与对其过错的批判。
李宽的笔比他那张破嘴更毒。
晋阳起兵被他评价为“一次隋朝统治集团内部团体进行的自保与争权夺利,乃是关陇军事集团最终崩溃的起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