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何不解道,“贤侄此言怎讲?是否自相矛盾了?”
房俊摇摇头,“您先就搞错了一件事,如今大唐的资产价值早就不是以前那样由市场决定了,土地资源公有之后,朝廷的资源调控手段变成了决定资产价值的重要因素,下面那些人的资产值多少,看的是朝廷对私有财产的定义。
个人的宅基地是不能出售交易的,他们能卖的其实只有房产而已,没有配套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再好价值也不高。
其次,豁免并不是免费的,即便有人靠着手里价值较高的城内资产获得不错的出让价值,在支付豁免所需费用之后,他们手里能落下多少呢?”
“再有便是大唐如今的所有大额交易都要通过皇家钱庄完成,他们能拿到的大部分是相关的凭证票据,那些财富实际上还是留在了皇家钱庄当中。”
“所以所谓的财富流失只存在于理论当中,您就不用操心这个了。”
常何捏着自己的胡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索性不想了,“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你们的手段,总之只要不出事就好。”
房俊道,“常叔,您有这闲心,不如去考虑一下宿国共的建议。”
一提到程咬金,常何的脸立刻便拉了下来,“你们这些小东西,如今大唐国防军的大权已经在星火手中了,我等老将只剩这一点脸面了,再没了手下府兵的征兵权,我等可真就是空心大萝卜了!”
侯君集案后,军头们基本上丧失了手中绝大部分的权力。
但是他们的影响力还在,尤其是他们还掌握着府兵征兵系统,严重阻碍了军改的深入。
李宽敢直接对世家豪族的私兵动武,却是不敢强行废除大唐的府兵体系。
无他,大唐的府兵体系并非单纯的军事系统,还是直接与土地、经济、人口、晋升渠道直接挂钩的管理网络。
星火如今虽然掌握了大唐的各项权利,但是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基础管理网络的建立。
可以说,府兵制如今依旧是大唐不可缺少的重要管理手段,冒然废除所引的系统性混乱要比世家豪族作乱严重的多。
但是府兵制并不能一直保留下去,那样会导致大唐军事体系出现严重的分化。
所以李宽才想着把府兵系统接手过来,慢慢消耗,一步步的去消除其影响,把废除府兵制的影响降到最低。
房俊道,“小侄知道叔父的担忧所在,不过我保证,不出半年,您便再无顾虑。”
“今日提起此事,小侄只是希望各位在军中的叔伯能有个心理准备。”
常何闻言,面露惊惧之色,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玄武门方向,“楚王要做什么!”
“您别误会,不是楚王要做什么,而是圣人那边会有些变动。”
房俊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道,“太上皇龙体欠安您是知道的,兴许此事会影响到当今圣人的心态,再多的话小侄不便说,您心中有数便是。”
常何推开他,一甩袖子,便下了城墙,直奔大明宫去了。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房俊摇头自语,“唉,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是星火当家也无法免俗,阿耶说得还是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