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了。
殷夜歌始终没有动。
苾儿坐在院外的石阶上,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只是叫了一声娘,只是抱了他一下。她等了十七年,想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她以为见到娘的时候,娘也会抱她,也会哭,也会说“苾儿,娘好想你”
。
可那个人没有。他推开她,说她是野丫头,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心像被人用刀剜了一块,疼得喘不过气来。
楚潇然从院子里出来,看见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在无声地哭。他的心揪了一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苾儿感觉到他来了,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叔叔,”
她的声音哽咽着,“他……他为什么不要我?”
楚潇然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和殷夜歌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她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是你的错。”
他说,“是他……是他心里有伤。”
苾儿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什么伤?”
楚潇然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再大一点,我再告诉你。”
苾儿没再问了。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哭得无声无息。楚潇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夜歌,你看见了么?她这么乖,这么好。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要么?
门内,那个人始终没有出来。
夜幕渐渐降临,月亮升起来了。
楚潇然把苾儿安顿在旁边的厢房里。那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换的。苾儿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楚潇然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别怕。”
他说,“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给他一点时间。”
苾儿抬起眼,看着他。
“叔叔,”
她的声音轻轻的,“他真的是我娘吗?”
楚潇然点点头。
“可他明明是男的……”
楚潇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些事,很复杂。等你再大一点,我再告诉你。”
苾儿低下头,没再问了。
可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个人说他是男人,不是她娘,也不是她爹。那他是谁?为什么和她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叔叔一口咬定那就是她娘?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那个人不要她。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娘,就被推开了。那感觉,比从来没有见过,还要疼。
楚潇然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睡吧。”
他说,“明天再说。”
苾儿点点头,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楚潇然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吹熄了灯。
黑暗中,苾儿睁着眼睛,望着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