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这么说。
退朝后,赵怀远、李如松的使者围上来,都为他不平。但沈墨轩只是笑笑:“这样也好,清闲。”
回到府中,玉娘已经放回来了,正在和徐婉如说话。见他回来,两人迎上来。
“墨轩,皇上还是没给你实权?”
徐婉如问。
“嗯。”
沈墨轩坐下,“不过,孙暹倒了,新政能继续推行,这就够了。”
玉娘愤愤不平:“皇上怎么能这样?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
“玉娘,不可妄议皇上。”
沈墨轩打断她,“皇上自有考量。”
但心里,他是凉的。
鸟尽弓藏,自古如此。
他以为自己和皇上是君臣相得,现在看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晚上,李德全悄悄来了。
“沈尚书,皇上让老奴带句话。”
李德全说,“皇上说:沈卿受委屈了。但朕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功高震主,若再掌实权,必招更多忌恨。不如急流勇退,安享晚年。新政的事,朕会看着,不会让它夭折。”
沈墨轩苦笑:“谢皇上体恤。”
“还有,”
李德全压低声音,“皇上让老奴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一个锦盒。
沈墨轩打开,里面是一道密旨。旨意上写:若朕百年之后,新君年幼或昏庸,沈卿可凭此旨,行废立之事,保大明江山。
这是,托孤密旨!
沈墨轩手一抖,锦盒差点掉在地上。
“皇上他?”
“皇上对沈尚书,是真心信任。”
李德全说,“但皇上也是人,也会怕。怕你成为第二个张居正,怕你威胁皇权。所以明面上要压制你,暗地里却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你。沈尚书,你要体谅皇上的苦心。”
沈墨轩跪倒在地,面向皇宫方向,叩首:“臣……领旨谢恩。”
送走李德全,沈墨轩在书房坐了一夜。
他明白了皇上的用心:明面上架空他,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皇权。暗地里托孤,是把大明的未来交给他。
这是帝王心术,也是君臣之义。
第二天,沈墨轩正式搬入文渊阁,开始专心编纂《万历会典》。
他不再过问政务,每天埋首故纸堆。但赵怀远、李如松、玉娘、陈四海等人,经常悄悄来见他,汇报新政进展。
万历二十四年,辽东整军完成,九边新军总数达到二十万,战斗力大幅提升。
万历二十五年,太仓新制推广全国,国库岁入突破八百万两,创嘉靖以来新高。
万历二十六年,漕运商行开通南北海运,运输效率再提三成,漕税增至一百二十万两。
万历二十七年,江南盐税突破三百万两,占全国税收三成。
新政的成果,一年比一年显着。
但沈墨轩的官职,一年比一年虚。他从建极殿大学士,加到少师,再加到太师,荣誉越来越高,实权越来越小。
万历皇帝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复杂。每年春节、中秋,都会赐下厚礼,但很少单独召见。偶尔在宫中遇见,也只是点点头,说几句客气话。
沈墨轩知道,皇上在刻意疏远他。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接受了这种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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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八年,沈墨轩五十岁。
这年春天,他完成了《万历会典》的初稿,共三百卷,记录了他推行新政的所有经验、教训、制度设计。
他把稿子呈给皇帝,皇帝看了,大加赞赏,下令刊印发行。
但就在稿子刊印前夕,出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