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咬牙,“一个叫李四的账房熬不住刑,招了。但第二天,他就吊死在牢里,我猜是孙暹的人杀人灭口。”
沈墨轩皱眉:“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了。”
“但活人还有。”
陈四海说,“漕运商行的一个船老大,亲眼看见王宝的人往盐场运银子,不是从盐场运出,是运进!他们在伪造现场,想把脏水泼给你。”
“有证据吗?”
“有。”
陈四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那个船老大的日记,他每天运什么货、见什么人,都记下来。里面清楚写着,九月二十,运白银五万两到松江码头,交给王宝的亲信。”
沈墨轩接过册子,翻看几页,眼睛亮了:“这是铁证!”
“但光有这个还不够。”
玉娘说,“孙暹在朝中势力太大,就算有证据,也可能被他压下去。”
“所以要一击致命。”
沈墨轩沉吟,“孙暹最大的靠山是勋贵,但如果勋贵倒了呢?”
“勋贵怎么倒?”
陈四海问,“那些都是开国功臣之后,与皇室联姻,根深蒂固。”
“再深的根,也有烂的时候。”
沈墨轩说,“成安侯、定远伯这些人,为什么帮孙暹?是因为新政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但他们的利益,有多少是干净的?吃空饷、占军田、走私违禁……只要查,一定能查出问题。”
他看向陈四海:“你在江湖上消息灵通,查查这些勋贵,有什么把柄。特别是成安侯,我听说他儿子在南京强占民田,逼死过人。”
陈四海眼睛一亮:“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放心。”
陈四海匆匆离去。
玉娘留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赵怀远大人让我带给你的。他被盯得很紧,不能亲自来。”
沈墨轩拆信,是赵怀远的笔迹:“沈公勿忧,江南盐税账册原始版已藏妥,孙暹拿到的是伪造版。已联络李如松将军,辽东五万新军随时待命。若京中有变,可清君侧。”
清君侧!
沈墨轩手一抖。赵怀远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孙暹真要置他于死地,就动用辽东兵马来京“清君侧”
。
这太冒险了,等于兵谏。
“玉娘,你回去告诉怀远,万万不可轻动。”
沈墨轩严肃道,“辽东兵马一动,就是造反。孙暹正等着抓这个把柄呢。”
“可是……”
“没有可是。”
沈墨轩说,“我沈墨轩一人生死事小,朝廷稳定事大。不能让大明内乱。”
玉娘眼眶红了:“沈尚书,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朝廷……”
“正因为这样,才更要想。”
沈墨轩苦笑,“我若只顾自己,和孙暹之流有什么区别?”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声。
孙志冲进来:“大人,锦衣卫闯进来了!说要搜查!”
沈墨轩脸色一变:“这么快?”
“是孙暹亲自带人来的!”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踹开,孙暹带着一队锦衣卫闯进来。
“沈墨轩,你好大的胆子!”
孙暹尖声道,“被软禁在家,还敢私会外人!来人,把这个女人拿下!”
锦衣卫上前要抓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