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计划,让李总兵进兵。”
沈墨轩道,“但不要急着攻城。先围住昌平卫大营,喊话劝降。告诉士兵,整军不是要裁撤卫所,而是要强军。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只追究周指挥使一人之罪。”
“如果士兵不听呢?”
“那就说明周指挥使已经把士兵蛊惑透了。”
沈墨轩冷静道,“必要时,可以武力镇压。但要记住: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大多数士兵是被裹挟的,给他们一条生路。”
“明白了。”
王崇古传令下去。
沈墨轩坐不住了:“王总督,我也去昌平。”
“沈尚书,那里危险……”
“正因危险,我才要去。”
沈墨轩道,“我是整军的倡议者,有些话,只有我说,士兵才可能信。”
王崇古拗不过,只得答应,派了一队亲兵保护。
傍晚,沈墨轩抵达昌平卫十里外的新军大营。
李守诚已将军营围住,但没进攻。双方对峙,气氛紧张。
“情况如何?”
沈墨轩问。
“周指挥使紧闭营门,在营墙上布置了弓箭手。”
李守诚指着远处,“他煽动士兵,说朝廷要裁撤卫所,大家都要没饭吃。士兵们半信半疑,但被他裹挟,不敢反抗。”
“我去喊话。”
“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放箭”
“不会。”
沈墨轩自信道,“周指挥使敢对抗朝廷,但不敢杀钦差。杀钦差,就是真正的造反,九族不保。他没那么傻。”
他骑马来到营前百步外,身后只跟了四个亲兵。
营墙上,周指挥使露面了。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身材肥胖,眼神闪烁。
“来者何人?”
他喊道。
“?兵部?尚书沈墨轩,奉旨整军。”
沈墨轩朗声道,“周指挥使,你聚众闹事,意欲何为?”
“沈尚书,不是末将要闹事,是朝廷逼人太甚!”
周指挥使大声道,“整军整军,整到最后,卫所都要裁撤,我们这些军户,吃什么?喝什么?”
“谁说整军要裁撤卫所?”
沈墨轩反问。
“不裁撤卫所,为什么清点兵额?为什么追缴空饷?”
“清点兵额,是为了知道有多少兵。追缴空饷,是因为那些饷银本就不该你拿!”
沈墨轩声音提高,“周指挥使,昌平卫满额三千六百人,实额多少,你心里清楚。那些空额的饷银,进了谁的腰包?”
周指挥使脸色一变。
沈墨轩继续道:“整军不是要裁撤卫所,是要强军!是要让真正的士兵吃饱饭,拿足饷,有尊严地保家卫国!你身为指挥使,吃空饷,喝兵血,还有脸煽动士兵对抗朝廷?”
营墙上,士兵们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