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皱眉:“郑汝璧?我跟他没什么交集,他来干什么?”
“不清楚,但来者不善。”
赵怀远说,“我打听过了,郑汝璧是山西人,跟晋商关系密切。而晋商跟盐商,一直有生意往来。”
沈墨轩明白了。
这是朝中反对派派来的人,打着巡视的旗号,实际上是来找茬的。
“他到哪了?”
“已经到苏州了,估计明天就到松江。”
“好,我知道了。”
沈墨轩平静地说,“该来的总会来,会会他就是了。”
第二天,郑汝璧果然到了松江。
这位郑侍郎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满面红光,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他带着十几个随从,浩浩荡荡进了府衙。
“沈尚书,久仰久仰。”
郑汝璧拱手笑道,“下官奉旨巡视江南,特来拜会。”
“郑侍郎客气了。”
沈墨轩还礼,“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赵怀远陪坐一旁。
“沈尚书在江南的政绩,下官在京城就听说了。”
郑汝璧开门见山,“清丈田亩,增加赋税;推行盐票法,平抑盐价。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下官佩服。”
“郑侍郎过奖了,都是为朝廷办事。”
“不过……”
郑汝璧话锋一转,“下官这一路走来,也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哦?什么声音?”
“有些士绅反映,清丈过于严苛,有‘与民争利’之嫌。有些盐商抱怨,盐票法断了他们的生计,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郑汝璧看着沈墨轩,“沈尚书,这些声音,您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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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微微一笑:“听到了。但郑侍郎,您也听到了百姓的声音吗?清丈之后,普通农户赋税减了三成;盐票法推行后,盐价从六十文降到三十文。这些声音,您听到了吗?”
郑汝璧脸色一僵:“这个,下官当然听到了。但士绅和盐商,也是朝廷子民,他们的诉求,朝廷也该考虑。”
“朝廷考虑了。”
沈墨轩说,“配合清丈的士绅,赋税减免;接受盐票法的盐商,可以转为官盐经销商。朝廷给了出路,是他们自己不选。”
郑汝璧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换个话题:
“下官听说,前些天松江出了盐案,还死了人。不知沈尚书查清楚了没有?”
“查清楚了。”
沈墨轩让赵怀远把案卷拿来,“郑侍郎请看,这是案卷。盐商陈万财收买王二,在官盐中下毒,栽赃陷害。现已查明,陈万财在逃,正在通缉。”
郑汝璧翻看案卷,看了几眼,又放下。
“沈尚书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不过,下官有个疑问。”
“请讲。”
“这案卷上说,陈万财是主谋。但陈万财一个盐商,为什么要栽赃官盐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墨轩看着郑汝璧,慢慢说:“郑侍郎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郑汝璧脸色一变:“沈尚书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郑侍郎在京城,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沈墨轩语气转冷,“陈万财背后有人,那些人不想盐票法成功,所以指使陈万财搞破坏。郑侍郎,您说是不是?”
郑汝璧额头冒汗:“这……下官不知。”
“不知道就回去问问。”
沈墨轩站起身,“郑侍郎,您既然是奉旨巡视,那就好好巡视。江南的清丈成果,盐票法的成效,百姓的反应,您都可以看,可以问。但如果是来挑刺的,那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奉陪。”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郑汝璧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勉强笑道:“沈尚书误会了,下官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那就好。”
沈墨轩坐下,“郑侍郎还有什么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