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沈墨轩抵达松江府。
还没进城,就感受到了紧张气氛。城门守备营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对进出的人盘查很严。城门口贴着告示,说近日有奸商散布谣言,扰乱盐市,官府正在严查,让百姓不要听信谣言。
沈墨轩亮出身份,守卫连忙放行。
进城后,街道上行人稀少,很多店铺都关了门。偶尔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多停留。
沈墨轩直接去了府衙。
赵怀远正在大堂审案,见沈墨轩进来,连忙起身:“墨轩,你怎么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沈墨轩坐下,“说说情况。”
赵怀远让其他人退下,这才详细汇报:
五天前,松江城西一户姓王的人家,从官盐专卖店买了盐,做饭吃了后全家上吐下泻,老母亲当天晚上就死了。王家告到官府,说官盐掺了毒。
第二天,就有盐商散布谣言,说官盐店为了降低成本,用工业盐冒充食用盐,吃多了会死人。百姓恐慌,纷纷围堵官盐店讨说法。
官府出面调查,发现王家买的盐确实有问题,但其他官盐专卖店的盐都没问题。而且王家买的盐,包装袋上有破损,怀疑是被人动了手脚。
“现在查到什么了?”
沈墨轩问。
“王家一口咬定盐就是从官盐专卖店买的,没动过手脚。但我们在王家搜出了五十两银子,王家儿子支支吾吾说不清来源。”
赵怀远说,“另外,带头闹事的几个人,都是松江几家大盐商的伙计。我们已经抓了,正在审。”
“玉娘呢?”
“在盐场。她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去了盐场,检查所有库存的盐,确保没有问题。另外,她还在查运输环节,看是不是有人在运输途中动了手脚。”
沈墨轩点头,玉娘处理得很稳妥。
“死者验尸了吗?”
“验了,确实是中毒而死,但中的什么毒,仵作还没查出来。”
沈墨轩沉思片刻:“带我去看看尸体。”
赵怀远一愣:“墨轩,这……”
“带路。”
停尸房在府衙后院,阴冷潮湿。
王老太太的尸体已经停放五天,虽然用了冰,但还是有味道。
沈墨轩忍着不适,仔细查看。
死者嘴唇发紫,指甲发黑,确实是中毒症状。但具体是什么毒,他也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来。
“仵作怎么说?”
他问。
赵怀远叫来叫来仵作。
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经验丰富。
“回大人,小人查验过了,死者中的是砒霜。”
“砒霜?”
沈墨轩皱眉,“盐里怎么会有砒霜?”
“这就是蹊跷之处。”
仵作说,“砒霜是剧毒,少量就能致死。如果盐里掺了砒霜,那同一批盐卖出去,不该只有王家出事。可其他买了同一批盐的人家,都没事。”
“所以,毒是在王家下的?”
“小人觉得是。”
仵作点头,“而且下毒的人很懂行,剂量掌握得准,正好毒死一个老太太,其他人只是上吐下泻。”
沈墨轩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