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一年,正月初一。?
京城笼罩在节日的气氛中,鞭炮声从子时响到天明,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饺子的香气。宫中照例举行大朝会,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在奉天殿前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
万历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年前好了许多,但眼底还有一丝疲惫。李伟案虽已了结,但太后家族势力受挫,皇帝亦感朝局微妙,心中难言轻松。
朝会上,皇帝下旨:
追赠已故功臣刘氏为忠诚伯,世袭罔替;
擢升骆思恭为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
司礼监太监张明因江南清丈有功,获皇帝信任,开始参与司礼监事务。
有功人员各有封赏。
轮到沈墨轩时,皇帝特意多说了几句:
“户部尚书沈墨轩,整顿江南,肃清贪腐,功在社稷。加太子太保衔,赐斗牛服,岁禄加三百石。”
这是极高的荣宠。太子太保是从一品,斗牛服是仅次于蟒袍的赐服,非特恩不得穿戴。
沈墨轩出列谢恩:“臣惶恐,新政尚未功成,不敢受此厚赏。”
皇帝摆手:“沈卿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朕希望你再接再厉,把新政推行下去。”
“臣定当竭尽全力。”
退朝后,申时行叫住沈墨轩。
“沈尚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文华殿旁的廊下,申时行看着沈墨轩,叹了口气:“沈尚书,李伟案虽然了结,但朝中人心浮动,你接下来要小心。”
“阁老指的是?”
“李伟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你这次扳倒他,那些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肯定记恨。”
申时行压低声音,“我听说,已经有人在串联,准备在开春后找你的麻烦。”
沈墨轩点头:“多谢阁老提醒,臣会注意。”
“还有,”
申时行犹豫了一下,“太后那边……虽然说了不管,但心里肯定有疙瘩。你以后做事,尽量委婉些,别再刺激她老人家。”
“臣明白。”
正说着,司礼监太监陈顺匆匆走来:“沈尚书,皇上让您去乾清宫一趟。”
沈墨轩向申时行拱手告退,跟着陈顺走了。
乾清宫里,皇帝已经换下朝服,穿了件常服,正在看奏折。
见沈墨轩进来,他放下奏折:“沈卿,坐。”
“谢皇上。”
“朕找你来,是想问问,开春后新政怎么推?”
皇帝开门见山,“江南清丈虽已完成,但隐田问题仍存,朕欲在江南部分地区复丈,由你主持。此外,两淮盐区盐商垄断之弊甚重,可试行盐票法,以断其财路。”
沈墨轩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皇上,臣拟在江南复丈隐田,同时于两淮试行盐票法。此二者百姓受益,阻力相对较小。待经验成熟,再推广至全国。”
皇帝点头:“沈卿考虑周全。漕运整顿亦需提上日程,河道淤塞、仓库亏空,皆需清理。”
沈墨轩补充:“漕运涉及多方利益,臣建议先从清理贪腐入手,再改革运输方式。”
皇帝沉思片刻:“沈卿,你这计划,步子是否稳妥?”
“皇上,时不我待。”
沈墨轩恳切道,“江南清丈虽完成,但隐田问题在全国都存在,不尽快推广,江南的成果也会被侵蚀。边军问题更紧迫,蓟镇兵变虽被扼杀,但根源未除,努尔哈赤在辽东日渐坐大,再不改革军制,边关危矣。”
皇帝站起身,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