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江南士绅、盐商、边将、宫中太监、可能还有晋王余党……
这些势力看似松散,但如果联合起来,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不过,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各怀鬼胎。
士绅只想保田产,盐商只想垄断盐利,边将只想升官发财,晋王余党只想报仇。李伟能把他们凑在一起,靠的是利益许诺和太后的关系。
现在太后态度转变,李伟自己的产业也岌岌可危,那些盟友还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吗?
不会。
人性就是这样,能同富贵,难共患难。
所以,破局的关键不是硬碰硬,而是分化瓦解。
沈墨轩铺开纸,开始写一份详细的计划。
腊月廿一,在常州,赵怀远公布第一批配合清丈的士绅名单,共八家。这八家不仅赋税减免两成,还被授予“纳粮模范”
的匾额,由知府亲自送到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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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其他观望的士绅坐不住了。
腊月廿二,又有十二家派人来谈条件。
钱家气得跳脚,但已经无力回天。
腊月廿三,扬州传来消息,降价倾销的盐商撑不住了。一斤盐卖二十五文,连成本都不够,他们库里积压的盐又卖不出去,资金链开始断裂。
玉娘趁机出手,以市场价七成的价格,收购了三家盐商的库存。
其他盐商见状,纷纷找上门求饶,愿意接受盐票法,只求别让他们破产。
腊月廿四,蓟镇的王崇古送来密信,说刘彪和马文才愿意戴罪立功,供出李伟在军中的所有关系网。作为交换,求朝廷留他们性命。
沈墨轩回信:可以,但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证据。
腊月廿五,孙志查清了李伟的行踪。
“大人,您猜得没错。”
孙志神色凝重,“李伟十天前秘密去过一趟宗人府,见的不是晋王,是晋王的二儿子朱翊铖。两人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守门的狱卒收了李伟五十两银子。”
朱翊铖,晋王世子,晋王谋逆案后被削爵圈禁,关在宗人府。
“还有,”
孙志继续说,“李伟府里这半个月进出的人中,有刑部的一个主事,一个员外郎,都是当年晋王案的经办官员。”
沈墨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李伟果然勾结了晋王余党。
他想干什么?劫狱?还是制造混乱?
“继续盯紧,”
沈墨轩睁开眼,“特别是宗人府和刑部大牢,加派人手,一有异动立刻报我。”
“是。”
腊月廿六,离过年只剩四天了。
京城里开始有了年味,街上挂起了灯笼,小贩的叫卖声也热闹起来。
但沈墨轩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傍晚时分,陈矩又来了。
这次他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沈尚书,出大事了……皇上,皇上遇刺了!”
沈墨轩猛地站起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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