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她看了沈墨轩很久,才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沈墨轩,哀家问你……新政……非推不可吗?”
“回太后,非推不可。”
“哪怕,哀家求你?”
沈墨轩俯身叩首:“太后,臣为大明的臣子,当为大明尽忠。新政关乎国运,臣不敢以私情废公义。”
“公义……”
李太后苦笑,“你可知,陆文宗的妻子,昨日吊死在祠堂了。”
沈墨轩一怔。
“她留了遗书,说丈夫死了,家产没了,活着没意思”
李太后流下泪来,“一条人命啊,沈墨轩。”
李伟趁机哭诉:“姐,您看,这就是新政!逼死皇亲,逼死命妇!江南已经民怨沸腾了,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啊!”
“你闭嘴!”
皇帝猛地转头,怒视李伟,“陆文宗罪有应得,他妻子想不开,怪得了谁?”
“皇上!”
李伟磕头,“臣是为大明着想啊!江南是朝廷的钱袋子,现在被沈墨轩搞得人心惶惶,士绅离心,百姓生怨,长此以往,江南必乱!”
“乱不了。”
沈墨轩站起身,目光直视李伟,“国舅爷,您说江南民怨沸腾,可据臣所知,松江清丈完成后,普通农户的赋税减了三成,他们敲锣打鼓给官府送匾额。苏州官盐店开业,盐价降到三十文,百姓排队买盐,都说皇上圣明。”
他转向皇帝:“皇上,臣这里有一份江南各府的万民书,是赵怀远派人送来的,上面有七千多百姓按的手印,都是支持新政、感谢皇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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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绢布,双手呈上。
陈矩接过,展开给皇帝看。
绢布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印,红的黑的,大大小小。最上面是几行字:“感念皇恩,新政惠民,减赋平盐,万民称颂。”
皇帝看着那些手印,眼眶又红了。
这次是感动的。
“沈卿,”
他声音哽咽,“朕……朕没看错你。”
李伟脸色铁青,还要说话,李太后却摆了摆手:
“都……都退下吧……哀家累了……”
“母后……”
“皇帝,”
李太后握住儿子的手,“新政,你定吧。哀家老了,管不了了”
这话一出,李伟如遭雷击。
“姐!您不能不管啊!”
“李伟,”
李太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好自为之吧。”
从慈宁宫出来,皇帝叫住沈墨轩:
“沈卿,陪朕走走。”
两人走在西苑的雪地里,太监宫女都远远跟着。
“沈卿,”
皇帝忽然开口,“朕有时候在想,这个皇帝,当得真累。”
“皇上……”
“你听朕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