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员外,”
他开门见山,“本官为府学陈生员被打一事而来。陆家打算如何处置?”
陆文宗笑容不变:“沈尚书,这事是个误会。那日家丁鲁莽,我已严惩。至于陈生员,我愿再加五十两汤药费,总计一百两。一个穷书生,一百两够他全家花几年了,何必揪着不放?”
“不是钱的问题。”
沈墨轩说,“是法的问题。陆家家丁殴打朝廷生员,致人重伤,按律当杖八十,流三千里。主使之人,罪加一等。”
陆文宗笑容僵住:“沈尚书,何必如此较真?松江府都没管,您一个户部尚书,管这闲事做什么?”
“本官奉旨清丈江南田亩,陈生员是清丈会成员,他被打,就是阻挠清丈,阻挠朝廷新政。”
沈墨轩盯着他,“这不是闲事,是国事。”
气氛陡然紧张。
陆文宗放下茶杯,笑容彻底消失:“沈尚书,明人不说暗话。您在江南推行新政,我陆家没意见。但松江有松江的规矩,您初来乍到,还是按规矩办事比较好。”
“什么规矩?”
“清丈可以,但不能动我陆家的田。”
陆文宗说,“我陆家一万三千亩地,都是祖宗传下来的,合法合规。您要清丈,我配合。但亩数多少,怎么报,得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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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凭我在松江经营三代,凭我陆氏钱庄掌控松江七成银钱流通,凭我陆家与朝中诸位大人都有交情。”
陆文宗挺直腰板,“沈尚书,您是个能人,我佩服。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您应该懂。”
“如果本官不懂呢?”
陆文宗冷笑:“那就别怪陆某不给面子。松江的清丈,您推不动。不信,您可以试试。”
赤裸裸的威胁。
沈墨轩笑了:“陆员外,你说你的田都是合法合规的?”
“当然。”
“那这本账,怎么解释?”
沈墨轩从袖中取出账簿,扔在桌上。
陆文宗拿起一看,脸色大变:“这……这是哪来的?”
“你不用管哪来的。”
沈墨轩说,“上面清楚记载,你去岁贿赂户部侍郎王永光三千两,贿赂周侍郎一千五百两,贿赂松江知府八百两。贿赂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陆文宗手在抖,但还在强撑:“这……这是伪造的!有人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三法司一审便知。”
沈墨轩说,“另外,你陆家一万三千亩地,至少三成是非法兼并。本官已找到苦主,随时可以上告。”
“你……你……”
陆文宗指着沈墨轩,气得说不出话。
“陆员外,”
沈墨轩站起身,“本官给你两条路。第一,配合清丈,如实申报田产,补缴欠税,赔偿陈生员,交出打人凶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贿赂之事,也可以从轻发落。”
“第二呢?”
陆文宗咬牙问。
“第二,”
沈墨轩一字一顿,“本官现在就拿下你,押送京城,交三法司审理。到时候,你陆家抄家问斩,一个不留。”
陆文宗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沈墨轩不是吓唬他。晋王府那么大的势力,说倒就倒了。他陆家再强,能强过晋王?
但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