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不怒反笑:“武清侯真是会扣帽子。照你这么说,凡是尊重武将的就是图谋不轨?那太祖、成祖皇帝重用徐达、常遇春、张玉、朱能,也是图谋不轨了?”
“你!”
武清侯被噎得说不出话。
“戚少保一生为国,战功赫赫。这样的人不受尊重,难道要尊重那些靠着祖荫混日子、对国家毫无贡献的人?”
沈墨轩扫了武清侯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灵堂,赵虎跟上来:“大人,武清侯是勋贵首领之一,得罪他不妥。”
“不得罪他,盐政改革就推不下去。”
沈墨轩说,“你查过了吗?武清侯家在长芦盐场有多少股份?”
“至少三成。”
赵虎低声说,“长芦盐场一年产盐五十万引,武清侯家暗中控制的就有十五万引。按新盐法,这些都要照章纳税,他一年少说损失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
沈墨轩冷笑,“难怪他这么恨我。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还有,”
赵虎继续说,“武清侯和宫里李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是姻亲。李太后虽然不干政,但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李太后,万历皇帝的生母。虽然已经还政,但在宫中影响力还在。
“我知道了。”
沈墨轩说,“你继续盯着武清侯,看他最近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
回户部的路上,沈墨轩一直在想戚继光的遗言。
军制要改,怎么改?触动勋贵利益,触动文官利益,触动太监利益。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但再难也得走。
到了户部,还没进门,就看见一个年轻官员在门口焦急地踱步。是盐课司主事孙文。
“大人!”
孙文看见他,急忙迎上来,“出事了!”
“慢慢说。”
“长芦盐运使司报,昨天有盐商聚众闹事,砸了盐运使司衙门,打伤了三个官员。”
孙文气喘吁吁,“闹事的盐商说,新盐法是要逼死他们,再不废止,就联合罢市。”
沈墨轩脸色一沉:“为首的是谁?”
“是‘永利盐号’的东家刘百万。这人背景很深,据说和武清侯是表亲。”
果然。
沈墨轩走进衙门:“传令,调一队锦衣卫,去长芦抓人。凡参与闹事的,一律下狱。刘百万,重点关照。”
“大人,”
孙文犹豫,“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盐商真要罢市,北方食盐供应就断了。”
“断不了。”
沈墨轩坐下,“你立刻拟个告示:从今天起,盐运使司直接面向小盐商发放盐引,价格比市价低一成。谁要盐,来衙门买。我倒要看看,是刘百万的盐多,还是朝廷的盐多。”
孙文眼睛一亮:“妙啊!这样一来,大盐商垄断就被打破了!”
“还有,”
沈墨轩继续说,“查刘百万的账。他这些年偷税漏税多少,一笔一笔算清楚。该补的补,该罚的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
孙文兴冲冲地去了。
沈墨轩坐在案前,翻开戚继光那本《纪效新书》。翻到练兵篇,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