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陕西三司的官员又来了。
沈墨轩以钦差身份坐在察院大堂上,看着下面这群陕西三司的官员…开门见山:“昨天有个陕北的老农来找我,说去年官府推广的新种子有问题,导致今年全县绝收。这事你们谁知道?”
众官员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周布政使,”
沈墨轩看向周文正,“种子推广是你管的吧?”
周文正额头冒汗:“回抚院,种子推广确实是布政使司负责,但具体执行是各州县。下官也不太清楚。”
“失察?”
沈墨轩语气转冷,“二十万两官银采买的十万石种子颗粒无收,一句失察就能揭过?朝廷的银子,百姓的活路,就是让你们这般轻慢的?”
周文正扑通跪下:“巡抚息怒!下官……下官确实疏忽了。但种子是从朝廷农司采购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朝廷农司?”
沈墨轩问,“采购的什么种子?花了多少钱?谁经手的?”
“是从京城‘丰裕号’采购的,说是从南洋引进的耐旱麦种。一共采购了十万石,花了二十万两银子。经手的是布政使司的粮道郎中刘文斌。”
“刘文斌现在在哪?”
“在衙门里。”
“带他来!”
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被带进来,正是刘文斌。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周文正,又看到沈墨轩铁青的脸色,腿都软了。
“下官刘文斌,参见抚院大人。”
“刘文斌,”
沈墨轩盯着他,“去年采购南洋麦种的事,是你经手的?”
“是下官。”
“种子是从哪采购的?”
“京城‘丰裕号’。”
“‘丰裕号’是什么背景?”
“是京城一家大商号,专门做粮食种子生意。”
“采购价是多少?”
“二两银子一石。”
沈墨轩算了一下,十万石就是二十万两。这个价格,比市面上普通麦种贵了一倍。
“为什么选‘丰裕号’?为什么不从朝廷农司直接采购?”
“这……”
刘文斌支支吾吾,“‘丰裕号’的种子好,耐旱高产,所以……”
“好?”
沈墨轩把李老汉带来的麦穗扔到他面前,“你看看,这叫好?”
刘文斌捡起麦穗,脸色变了。
“这可能是少数情况……”
“少数情况?”
沈墨轩拍案而起,“陕北全县都是这样!你告诉我这是少数情况?”
刘文斌吓得瘫倒在地。
“说!”
沈墨轩厉声道,“采购这批种子,你收了‘丰裕号’多少回扣?”
“没有!下官没收回扣!”
“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墨轩对赵虎说,“去查刘文斌的家,看看他有没有不明财产。另外,派人去京城,查‘丰裕号’的底细,看看是谁在背后撑腰。”
“是!”
刘文斌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沈墨轩看向周文正:“周布政使,你是他的上司,监管不力,该当何罪?”
周文正连连磕头:“抚院饶命!下官确实不知情啊!”
“不知情就是失职!”
沈墨轩冷冷道,“革去布政使一职,降为西安府同知,戴罪立功。若再出纰漏,两罪并罚!”
“谢抚院!谢抚院!”
周文正捡回一条命,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