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眼睛亮了。这办法他怎么没想到?
“来得及吗?”
他问。
“我认识几个大粮商,”
玉娘说,“现在写信,快马送到江南,最多五天他们就能开船。走运河到通州,再转陆路去蓟镇,十五天能到。”
“十五天……”
沈墨轩算着日子,“前线还能撑十五天吗?”
“让戚将军省着点吃,”
玉娘说,“再想办法从附近州县调一些应急,应该能撑到。”
沈墨轩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猛地转身:“好!玉娘,这事交给你办。需要多少银子,从户部支。只要粮食能到,价钱好说!”
玉娘点点头,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饭在桌上,记得吃。”
玉娘办事果然利索。
她当天就写了五封信,派人快马送去江南。三天后回信来了,五个粮商都答应,合计能出粮四万石,比丢的还多一万石。
船队第七天就从扬州出发了。玉娘亲自到通州码头盯着,看着粮船一艘艘靠岸,卸货,装车。车队浩浩荡荡往北走,扬起漫天尘土。
第十五天下午,第一批粮食送到蓟镇。
戚继光亲自到营门口接。看着一车车粮食运进来,这员老将眼睛有点红。他拉住押粮官:“回去告诉沈尚书和沈夫人,戚继光记着这份情!”
粮食到了,军心稳了。戚继光没再耽搁,第二天就出兵。
仗打了三天。具体怎么打的,捷报上写得很简单:诱敌深入,伏兵四起,斩首三千,俘获牛羊马匹无数。
但京城里传得神乎其神。说戚继光用火器营打头阵,蒙古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死了一半;说蓟镇骑兵从侧翼包抄,把蒙古人逼进了山谷;说俺答本人差点被俘,最后只带着几百亲兵逃了。
捷报传到京城那天,正好是中秋节。皇帝大喜,下令全城张灯结彩,庆祝三天。
戚继光封了太子太保,赏银万两。沈墨轩也加封太子少保,虽然是个虚衔,但也是个荣耀。
庆功宴上,人人脸上带笑。只有沈墨轩笑不出来。
他坐在席上,看着那些推杯换盏的官员,心里想着别的事:周德全为什么敢贪军粮?因为监管不严。为什么粮食运送这么慢?因为流程太繁琐。为什么前线一缺粮就慌?因为应急机制没有。
这些问题不解决,下次打仗还得出乱子。
庆功宴后第三天,沈墨轩上了道奏折。
不是请功,是请改——改革军制。
奏折里写了三条:第一,整顿后勤,军粮军械的采购运输要专人负责,加强监督;第二,改革军饷,银子直接发到士兵手里,不经过将领;第三,训练新军,招募年轻农民,严格训练。
奏折一上,朝堂又炸了。
这次反对的不是文官,是武将。
“沈尚书,你管好你的户部就行了,军中的事你懂什么?”
说话的是宣府总兵王守义。这人五十来岁,满脸横肉,说话粗声粗气。
沈墨轩看着他:“王总兵,我不懂打仗,但我懂管钱。军饷发不到士兵手里,士兵没饭吃,这仗怎么打?”
“军饷一直都是这么发的!”
王守义说,“将领带着银子,到了营地再发。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你说改就改?”
“规矩错了就得改。”
沈墨轩说得很平静,“我查过账,宣府镇额定兵员五万,实际在册只有三万八。那一万二千人的空饷,去哪了?”
王守义脸色一变。
“还有,”
沈墨轩接着说,“去年宣府镇军饷总额二十万两,实际发到士兵手里的不到十五万。那五万两,又去哪了?”
大殿里静悄悄的。几个武将互相使眼色,没人敢接话。
皇帝坐在上面,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
“沈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