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举来了,六十多岁,穿着一身儒衫,手里拿着折扇,一副士绅派头。
“沈尚书召见,不知有何指教?”
刘文举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刘先生请坐。”
沈墨轩道,“本官这次来江西,是为推行田税改革。刘先生是地方名流,本官想听听你的看法。”
刘文举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改革是朝廷大事,小民不敢妄议。但沈尚书既然问起,小民就斗胆说几句。”
他顿了顿,继续道:“田税改革,本意是好的。但江西情况特殊,士绅众多,田地关系复杂。若贸然清丈,恐怕会引发混乱。小民以为,当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这话和周德昌如出一辙。
沈墨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刘先生说得有道理。但浙江已经完成清丈,成效显着。江西为何不能效仿?”
“浙江是浙江,江西是江西。”
刘文举道,“江西的士绅,比浙江更重规矩。祖上留下来的田产,岂能说清丈就清丈?这会惊动祖宗,不合礼法。”
“礼法?”
沈墨轩笑了,“刘先生,礼法大还是国法大?大明律规定,田亩必须清丈,按亩征税。这是国法。国法面前,礼法要让路。”
刘文举脸色微变:“沈尚书,话不能这么说。国法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人情。江西的士绅,都是读书明理之人,不是不通情达理。只要朝廷方法得当,他们自然会配合。”
“怎么才算方法得当?”
沈墨轩问。
“比如,”
刘文举道,“清丈可以,但不能太急。要给士绅们时间,让他们自己申报。朝廷派人核查即可,不必亲自丈量。这样既顾全了士绅的脸面,又能完成清丈。”
沈墨轩心中冷笑。自己申报?那和没清丈有什么区别?这些士绅肯定会隐瞒。
“刘先生的建议,本官会考虑。”
沈墨轩道,“但改革是朝廷旨意,必须推行。本官希望刘先生能带头配合,主动申报田亩,为其他士绅做个榜样。”
刘文举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沈尚书有命,小民自当遵从。小民回去就整理田契,如实申报。”
“好。”
沈墨轩点头,“那就请刘先生三日内将田契送到衙门。本官会派人核查。”
“三日内?”
刘文举皱眉,“时间太紧,小民的田契分散在各地,一时难以收齐。可否宽限几日?”
“宽限不了。”
沈墨轩直接拒绝,“三日就是三日。若刘先生做不到,本官就派人去刘府,协助整理。”
这话等于要强行查账。刘文举脸色沉了下来:“沈尚书,你这是不相信小民?”
“本官不是不相信你。”
沈墨轩淡淡道,“只是公事公办。改革事关重大,不能有丝毫马虎。刘先生若问心无愧,何必怕查?”
刘文举盯着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最终忍住了:“好,三日内,小民一定将田契送到。”
说完,他起身告辞。
刘文举走后,赵虎对沈墨轩道:“大人,这老家伙不会老实交田契的。”
“我知道。”
沈墨轩道,“他肯定会耍花样。你派人盯着刘府,看他有什么动静。”
“是。”
果然,第二天就有消息传来:刘文举派人去联络其他士绅,准备联合抵制清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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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冷笑:“联合抵制?好,那就让他们联合。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联合出什么名堂。”
他下令:从锦衣卫和税监司调集人手,组成清丈队伍,准备强行清丈。
同时,他给皇上写了第二封奏折,详细汇报江西的情况,再次请求换掉周德昌。
三天后,刘文举没有送田契来。沈墨轩亲自带人来到刘府。
刘府大门紧闭,门房说刘文举病了,不能见客。
沈墨轩直接下令:“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