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回京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朝野。
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南下一个月,不仅没能阻止改革,反而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据说,皇上让他闭门思过,首辅的位置,岌岌可危。
朝中的风向,顿时变了。
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开始向沈墨轩靠拢。那些申时行的党羽,则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清算。
沈墨轩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阶段的胜利。改革之路还很长,不能因为一时的胜利而松懈。
“大人,”
李文昌兴奋地汇报,“江南三府的商税改革,已经全面铺开。苏州、杭州、扬州,税收同比增加了一倍。其他府县也在跟进,效果很好。照这个趋势,今年江南的商税收入,能翻两番。”
“好。”
沈墨轩点头,“但不要满足于此。商税改革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田税、矿税、关税。每一项,都比商税难。”
“下官明白。”
李文昌道,“但有了江南的经验,其他地方的改革,会容易很多。”
“但愿如此。”
沈墨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文昌,你知道改革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反对势力的阻挠,不是既得利益者的反抗,”
沈墨轩缓缓道,“而是人心的懈怠。改革初见成效,大家就容易满足,容易松懈。一旦松懈,改革就会停滞,甚至倒退。所以,我们不能停,要一直向前。”
李文昌肃然:“下官记住了。”
“你去准备一下,”
沈墨轩道,“接下来,我们要推行田税改革。这是最难的一关,但也是必须过的一关。”
田税,是大明税收的根本。但现在的田税制度,混乱不堪。地主隐瞒田亩,逃避税收;农民负担沉重,苦不堪言。朝廷收不上税,国库空虚;百姓活不下去,民怨沸腾。
改革田税,势在必行。
但田税改革,触动的是地主、士绅的根本利益。他们的反抗,会比商人更激烈。
沈墨轩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几天后,早朝。
沈墨轩出列,奏请推行田税改革。
“皇上,”
他朗声道,“商税改革初见成效,江南税收大增。但田税积弊更深,改革刻不容缓。臣请旨,在全国推行‘一条鞭法’,清丈田亩,按亩征税,简化税种,减轻农民负担。”
一条鞭法,是张居正当年推行的改革。但因为阻力太大,没能彻底推行。现在,沈墨轩要重新捡起来。
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沈尚书,田税改革牵涉太广,不可贸然行事!”
“一条鞭法?那是张居正的法子,已经证明行不通!”
“清丈田亩?那是要动天下士绅的命根子!会出大乱子的!”
反对的声音,比商税改革时大了十倍。
沈墨轩面不改色:“各位大人,一条鞭法行不通,不是因为法子不好,是因为阻力太大。但现在,商税改革成功了,朝廷有了底气,可以推行田税改革。清丈田亩,是为了公平。按亩征税,是为了减轻农民负担。这有什么错?”
“沈尚书说得轻巧,”
一个官员冷笑道,“清丈田亩,你知道有多难吗?那些地主、士绅,会乖乖让你丈量?他们会拼命反抗!到时候,天下大乱,你担得起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