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夏天,比扬州更热。
西湖边的柳树耷拉着叶子,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游船也少了,大家都躲在家里避暑。
但杭州知府衙门里,却是一片清凉。
刘文正虽然伤还没好,但已经能下床处理公务了。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陆文渊写来的,详细汇报了申时行在扬州的一举一动。最后提醒:申时行下一站是杭州,要小心应对。
“申时行……”
刘文正喃喃道,“终于来了。”
他知道,申时行来杭州,肯定没好事。扬州没能整倒陆文渊,杭州就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必须做好准备。
刘文正叫来师爷,吩咐道:“去,把税监司的周明叫来。”
周明很快来了。他是税监司在杭州的负责人,也是沈墨轩从锦衣卫调来的,精明能干。
“周明,”
刘文正开门见山,“申阁老要来杭州了。你这边,账目都清楚吗?”
“大人放心,”
周明道,“税监司的账目,每个月都清查一遍,绝对没问题。申阁老要查,随便查。”
“好。”
刘文正点头,“但光账目清楚还不够。申阁老可能会从别的方面下手,比如,找商人作伪证,说你们敲诈勒索;或者,收买你们的人,制造事端。你要小心。”
“下官明白。”
周明道,“税监司的兄弟,都是沈尚书精挑细选的,忠诚可靠。而且,我们互相监督,谁有问题,立刻就能发现。申阁老想从内部突破,没那么容易。”
“那就好。”
刘文正稍稍放心,“另外,申阁老来了,肯定会接见杭州的士绅、商人。你要派人盯着,看他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情况,立刻报我。”
“是。”
周明去安排了。刘文正独自坐在书房里,思考对策。
他知道,申时行这次来,一定会拿他遇刺的事做文章。可能会说,改革引发民怨,所以才有人刺杀他。甚至可能暗示,刺客是改革的受害者。
必须提前防范。
刘文正铺开纸笔,开始写奏折。详细汇报遇刺的经过,以及调查结果。重点强调:刺客是受某些大户指使,目的是阻挠改革。这与改革本身无关,而是利益集团的垂死挣扎。
奏折写完后,他让驿卒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要在申时行到杭州之前,让皇上看到这份奏折。
两天后,申时行的船抵达杭州。
码头上,杭州的官员、士绅照样迎接。场面比扬州还大。
刘文正也来了,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腰板挺直。
“下官刘文正,参见申阁老。”
申时行看着刘文正,心中惊讶。他听说刘文正伤得很重,以为会卧床不起。没想到,居然能来迎接。
“刘知府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申时行淡淡道,“本阁这次来,一是巡视,二是探望刘知府。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阁老关心,”
刘文正道,“下官已无大碍,只是还需休养。”
“那就好。”
申时行点头,“改革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刘知府要保重。”
话里有话,暗示刘文正差点丢了性命,是因为改革。
刘文正听出来了,但不接话:“阁老请,驿馆已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