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他秘密召见扬州税课司大使,一个叫赵德全的中年官员。
“赵大使,”
申时行和颜悦色,“你在税课司多少年了?”
“回阁老,十年了。”
赵德全受宠若惊。
“十年,不容易啊。”
申时行感叹,“本阁听说,你能力不错,但一直没升迁。是不是陆知府压着你?”
赵德全心中一动:“阁老明鉴。陆知府只信任他带来的人,我们这些老人,都被边缘化了。”
“唉,年轻人嘛,不懂事。”
申时行摇头,“不过你放心,本阁这次来,就是要整顿江南吏治。像你这样有能力的老臣,应该得到重用。”
“谢阁老赏识!”
赵德全连忙跪下。
“起来起来。”
申时行扶起他,“本阁问你,陆文渊在扬州,有没有什么把柄?比如,收受贿赂,包庇亲戚,或者,账目有问题?”
赵德全明白了,申时行是要整陆文渊。
他犹豫了一下。陆文渊虽然严厉,但清廉,没什么把柄。而且,改革之后,税课司的日子好过多了,不用再替那些大户做假账,压力小了很多。
但申时行是首辅,得罪不起。
“这个……”
赵德全支吾道,“陆知府很谨慎,没什么把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税监司那边,可能有问题。”
赵德全道,“税监司是沈尚书直接派来的,不受地方管辖。他们的账目,从来不给我们看。我怀疑……他们可能中饱私囊。”
申时行眼睛一亮。税监司是沈墨轩设立的,如果税监司有问题,沈墨轩就脱不了干系。
“好!”
他拍案,“赵大使,你继续查,找到税监司贪腐的证据。事成之后,本阁保你升官。”
“下官一定尽力!”
赵德全走了。申时行心中盘算,怎么利用这个突破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德全一离开驿馆,就直接去了知府衙门。
“大人,”
赵德全见到陆文渊,把申时行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申阁老这是要整您啊。”
陆文渊并不意外:“我知道。赵大使,你怎么回复的?”
“下官说税监司可能有问题。”
赵德全道,“但下官保证,这只是权宜之计,绝不会真的去查税监司。”
“不,”
陆文渊摇头,“你要去查。”
“啊?”
赵德全一愣,“大人,税监司是沈尚书的人,查他们,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正因为他们是我老师的人,才要查。”
陆文渊道,“而且要公开查,大张旗鼓地查。查出来没问题,正好堵住申阁老的嘴。查出来有问题,该处理就处理。我老师说过,改革要成功,首先要自身干净。税监司要是真有问题,绝不姑息。”
赵德全明白了:“大人高明。这样一来,既表明了态度,又让申阁老无话可说。”
“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