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到苏州的第三天,王平的住处周围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他们不买货,不找人,就那么在街角、茶摊、客栈里坐着,眼睛时不时瞟向王平的院子。
陈四海派来保护王平的漕帮兄弟发现了这些人,立刻报告给带队的锦衣卫百户,姓孙,叫孙猛。
孙猛三十多岁,在北镇抚司干了十年,经验丰富。他观察了两天,得出结论:这些人不是江湖人,是官兵假扮的。
“官兵?”
王平吃了一惊,“周知府的人?”
“应该是。”
孙猛点头,“但他们很小心,不穿军服,不带兵器,只是监视。我们抓不到把柄。”
“那怎么办?”
“等。”
孙猛道,“他们肯定会有动作。只要他们敢动手,我们就敢抓人。”
王平心里还是不踏实。他这几天照常去申诉处办公,但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
商人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来申诉的人少了,说话也小心翼翼。
这天下午,一个绸缎商来申诉,说税吏多收了他五十两银子。王平正要受理,绸缎商突然压低声音:“王大人,您小心些。我听说,有人要对付您。”
“谁?”
“不清楚,但来头很大。”
绸缎商左右看看,“昨天有几个当兵的到我铺子里,让我别来申诉处。说再敢来,就封我的铺子。”
王平心中一沉。果然,周德昌开始施压了。
“谢谢提醒。”
他平静道,“但申诉处既然开了,就不会关。您的案子,我接了。”
绸缎商感激地走了。王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至少,还有人支持他。
傍晚时分,王平离开申诉处,准备回住处。刚走到街口,突然被几个人拦住。
都是陌生面孔,穿着普通衣服,但眼神凶狠。
“王大人,”
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我们老爷想请您吃顿饭,赏个脸?”
“你们老爷是谁?”
“去了就知道了。”
疤脸汉子皮笑肉不笑,“请吧,王大人别让我们为难。”
王平看向四周,孙猛派来保护他的人就在不远处,但对方有七八个人,动起手来占不到便宜。
“好。”
他点头,“带路。”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酒楼。楼上雅间里,坐着一个人——周德昌。
“王大人,请坐。”
周德昌笑容满面,亲自给王平倒酒。
“周大人客气。”
王平坐下,但没动酒杯,“不知周大人找下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
周德昌放下酒壶,“就是想跟王大人聊聊。王大人来苏州一个多月了,辛苦。本官作为苏州父母官,理应招待。”
“周大人有话直说吧。”
“痛快。”
周德昌收起笑容,“王大人,商税改革是朝廷大事,本官支持。但苏州情况特殊,能不能,缓一缓?”
“怎么个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