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税改革的成功,让沈墨轩在户部的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朝中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开始主动向他示好。就连一些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户部尚书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沈墨轩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盐税是大明税收的重要部分,但不是全部。接下来还有商税、矿税、田税,每一项改革都比盐税更难。
特别是商税。
大明的商税制度,混乱到让人瞠目结舌。名义上,商人要交“市税”
、“关税”
、“门税”
等十几种税,但实际上,真正能收上来的少之又少。
原因很简单,官商勾结。
大的商行背后都有官员撑腰,小的商贩则被层层盘剥。税吏们吃拿卡要,商人要么行贿逃税,要么把成本转嫁给百姓。
结果就是:朝廷收不到钱,百姓买不起货,只有中间那批人发了财。
沈墨轩决定从商税下手。
这天早朝,他出列奏事:“皇上,盐税改革初见成效,江南盐税同比增加五成。臣以为,当乘胜追击,推行商税改革。”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万历皇帝看着沈墨轩:“沈爱卿,商税改革,你有何具体想法?”
“臣有三条建议。”
沈墨轩朗声道,“第一,简化税种。将现有的十几种商税合并为三种:市税、关税、所得税。第二,统一税率。按货物价值、利润多少征税,明码标价,杜绝随意加征。第三,建立税吏监督机制。税吏贪污,上司连坐;商人行贿,加倍处罚。”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杨巍就站出来反对:“沈尚书,商税改革牵涉甚广,不可贸然行事。如今盐税刚稳,应当休养生息,等明年再议。”
“杨大人此言差矣。”
沈墨轩反驳,“正因为牵涉广,才要尽早改革。如今江南盐税增加,国库稍裕,正是推行新政的好时机。若等明年,反对势力有了准备,改革只会更难。”
“沈尚书太急了!”
礼部侍郎赵志皋出列,“商税改革,涉及天下商贾。贸然推行,恐引发罢市、逃税,甚至民变。盐税改革已是险棋,不能再冒险了。”
“赵大人,”
沈墨轩转向他,“您说会引发罢市、逃税,那请问,现在的商税制度,就没有罢市、逃税吗?江南的丝绸商、扬州的盐商、山西的晋商,哪个不是千方百计逃税?改革不是为了制造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
“你!”
赵志皋语塞。
这时,申时行缓缓开口:“沈尚书,改革之心可嘉,但方法要稳妥。商税改革,可否先在京城试行?若效果好,再推广全国。”
这招以退为进,表面支持,实则拖延。
沈墨轩心里冷笑。京城是什么地方?达官显贵云集,关系盘根错节。在京城试行商税改革,等于在老虎嘴边拔毛,根本行不通。
“申阁老,”
他平静道,“京城情况特殊,试行效果未必能代表全国。臣建议,先在江南试行。江南商业发达,商税问题最突出,也最能看出改革效果。”
“江南?”
申时行眯起眼睛,“沈尚书对江南,倒是情有独钟啊。”
这话里有话,暗示沈墨轩在江南有利益关系。
沈墨轩面不改色:“正因为臣在江南推行过盐税改革,熟悉当地情况,才建议在江南试行商税改革。若申阁老不放心,可派御史监督。”
万历皇帝听着两边的争论,心中权衡。
沈墨轩的能力,他已经看到了。盐税改革确实成功了,商税改革或许也能成。但朝中反对声音这么大,强行推行,恐怕会引发动荡。
“这样吧,”
他最终开口,“商税改革,朕准了。但先在苏州、杭州、扬州三地试行,期限一年。一年后看效果,再决定是否推广。”
“皇上圣明!”
沈墨轩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