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了。”
从沈园出来,沈墨轩没有回驿站,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家茶馆。赵虎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坐着玉娘和陈四海。
“大人,”
赵虎起身,“查到了。徐有贞确实在松江,住在城东的‘听雨轩’,那是徐家的别院。他三天前到的,随行的有二十多人,都是练家子。”
玉娘补充道:“我还打听到,徐有贞这趟来江南,表面上是巡视徐家的产业,实际上是在串联各地盐商,准备集体抵制新税。松江罢市只是开始,接下来扬州、杭州、苏州都会陆续罢市。”
“好大的手笔。”
沈墨轩冷笑,“看来徐家是铁了心要跟新政作对。”
“大人,咱们怎么办?”
陈四海问,“要不要我找漕帮的兄弟,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用。”
沈墨轩摆手,“江湖手段解决不了朝堂斗争。况且,徐有贞背后是徐家,徐家背后是庞大的文官集团。动了他,就等于向整个文官集团宣战。”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捣乱吧?”
“当然不能。”
沈墨轩想了想,“玉娘,你继续盯着徐有贞,看他都和哪些人接触。赵虎,你联系北镇抚司在江南的暗桩,查查徐有贞这些年都做过什么生意,有没有违法的勾当。陈四海,你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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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陈四海听完,眼睛一亮:“妙!大人放心,这事交给我。”
三人分头行动。沈墨轩独自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松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徐有贞,徐家,文官集团,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既得利益。盐税改革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田税、商税、矿税,每一项改革,都会触动他们的奶酪。
这是一场持久战。
但沈墨轩不怕。他有皇帝的支持,有张居正留下的改革派班底,还有玉娘、陈四海这些江湖朋友。更重要的是,他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和理念。
“大人,”
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京城急件。”
沈墨轩拆开信,是骆思恭写来的。信上说,申时行在朝会上提出,盐税改革引发地方动荡,建议暂缓推行,先派官员赴各地调研,完善细则后再实施。皇帝没有当场表态,但明显动摇了。
信末,骆思恭提醒:徐阶虽致仕,但门生故旧仍在朝中。此次盐税改革触及徐家利益,徐系官员必会反扑。让沈墨轩小心。
沈墨轩把信烧掉,看着纸灰在茶盘中慢慢熄灭。
果然,朝中的斗争已经开始了。申时行在台前,徐家在幕后,联手给新政制造阻力。
但他不会退让。
沈墨轩站起身,走出茶馆。阳光正好,街市喧嚣。百姓们提着刚买的盐,脸上带着笑容。这就是他坚持的理由,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哪怕前路艰险,哪怕对手强大。
他也要走下去。
三天后,沈万三传来消息:徐有贞同意见面,时间定在明晚,地点在西湖边的“烟雨楼”
。
“烟雨楼是徐家的产业,”
沈万三提醒,“沈尚书,您真要单独去?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
沈墨轩道,“既然是谈生意,就要有谈生意的诚意。带多了人,反而显得心虚。”
“可万一……”
“没有万一。”
沈墨轩笑了笑,“沈老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第二天傍晚,西湖烟雨迷蒙。
烟雨楼临湖而建,三层木楼,飞檐翘角,在暮色中宛如水墨画。沈墨轩独自走进酒楼,掌柜的早已等候多时。
“沈尚书楼上请,徐公子已在雅间等候。”
三楼最里面的雅间,推开门,一个中年男子正凭窗观湖。他穿着月白长衫,手持折扇,气质儒雅,完全不像商人,倒像个文人。
“徐公子,”
沈墨轩拱手,“久仰。”
徐有贞转过身,上下打量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沈尚书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请坐。”
两人在窗边坐下。桌上已摆好酒菜,都是江南名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酒是三十年陈的绍兴黄。
“沈尚书远道而来,徐某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徐有贞亲自斟酒。
“徐公子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