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房间很雅致,雕花木窗半开着,能听到外面海浪的声音。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人,您醒了?赵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沈墨轩想坐起来,背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他这才想起在鲨鱼嘴的战斗,自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这是哪儿?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宁波府衙。赵虎扶他坐起,喂他喝药,徐公爷说您伤得太重,不能长途奔波,就把您送到宁波来了。已经躺了三天。
三天?沈墨轩心里一紧:冯保的尸体呢?
捞上来了,已经运往京城。徐公爷派了三百精兵押送,万无一失。赵虎顿了顿,海龙王的尸体没找到,可能被鲨鱼吃了,也可能没死。
沈墨轩皱起眉头。海龙王要是没死,后患无穷。
其他事呢?
海盗和倭寇俘虏了二百多人,徐公爷正在审问。黑旗帮的人暂时安置在舟山,徐帮主说他等您伤好了再见面。赵虎想了想,还有,京城来消息了。
说什么?
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王公公派人送来的,密信。
沈墨轩接过信,拆开蜡封。信是王用汲亲笔写的,只有短短几句话:
冯党未清,东厂异动。速回京,迟则生变。
沈墨轩捏着信纸,心中沉重。王用汲说得对,冯保虽然死了,但他在朝中的党羽还在。那些人现在肯定慌了,一定会想办法自保。
而自保的最好方法,就是除掉他这个查案的人。
准备一下,明天回京。沈墨轩说。
明天?赵虎急了,大夫说您这伤最少得养半个月!
等不了半个月。沈墨轩摇头,京城那边等不了。我的伤在路上养。
赵虎还想劝,但看到沈墨轩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气:那我去准备马车,路上走慢点。
不坐马车,坐船。沈墨轩说,从海路到天津,再转陆路进京,比全程陆路快五天。
可您的伤……
死不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徐文璧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大夫。
沈大人醒了?徐文璧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公爷。沈墨轩想行礼,被徐文璧按住。
别动别动。徐文璧对大夫说,李大夫,你再给沈大人看看。
李大夫上前给沈墨轩把脉,又检查了伤口,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但内里还虚,得静养。
听到了吧?徐文璧对沈墨轩说,静养。京城的事不急,我已经上奏皇上,说你在舟山剿匪负伤,需要休养。皇上准了,让你伤好了再回京。
沈墨轩心里感激,但还是摇头:公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冯保的案子牵扯太大,我必须尽快回京。
为什么这么急?
沈墨轩把王用汲的信递给徐文璧。徐文璧看完,脸色凝重。
东厂……他沉吟片刻,曹正淳出现在鲨鱼嘴,确实蹊跷。按理说,东厂不该插手这件事。
除非东厂和冯保有勾结。沈墨轩说。
徐文璧点点头:有可能。冯保这些年经营东厂,虽然明面上退了,但暗中肯定还控制着一些人。曹正淳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必须回去。沈墨轩说,冯保死了,他的党羽一定会反扑。王公公一个人在朝中,压力太大。
徐文璧想了想:我派一队亲兵护送你。
不用,人多反而显眼。沈墨轩说,我就带赵虎和十个锦衣卫,扮成商队回京。越不起眼越安全。
那太危险了。徐文璧不同意,冯保的党羽不会放过你。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精力对付我。沈墨轩分析,冯保一死,树倒猢狲散。那些人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撇清关系,而不是报仇。
但愿如此。徐文璧还是不放心,这样,我让承志带黑旗帮的人护送你到天津。黑旗帮的人熟悉海路,遇到事也能应付。
沈墨轩这次没拒绝:好,那就麻烦徐大哥了。
徐文璧又嘱咐了几句,才带着大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