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钟声还在夜空中回荡,沈墨轩已经快步走出文华殿。他没有回北镇抚司,而是直接去了诏狱。
诏狱深处,小德子被单独关在一间石牢里。两个锦衣卫守在门外,见沈墨轩来了,连忙行礼。
“开门。”
沈墨轩道。
牢门打开,小德子蜷缩在墙角,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有种不寻常的镇定。
“沈大人。”
小德子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稻草,动作从容得不像个刚被揭穿的刺客。
“你知道我会来?”
沈墨轩站在牢门外,打量着他。
“知道。”
小德子笑了笑,“陈公公保不住我,能决定我生死的,只有沈大人您。”
“你很聪明。”
沈墨轩走进牢房,“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说吧,那封信到底是谁给你的?”
“三爷。”
“三爷是谁?”
小德子摇头:“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中间人传话,我没见过三爷本人。”
“中间人是谁?”
“一个老太监,姓黄,在御马监当差。”
小德子道,“但他三天前就死了,说是失足落井。”
线索又断了。沈墨轩并不意外,“三爷”
做事向来干净。
“那封信的内容,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沈墨轩换了个问题。
“黄太监说的。”
小德子道,“他说只要我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就能得到一千两银子,还能出宫过好日子。我信了。”
“现在呢?还信吗?”
小德子苦笑:“不信了。我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被关进了诏狱。现在别说一千两,连命都难保。”
“你还有机会。”
沈墨轩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小德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沈大人,您相信太子真的是皇子吗?”
“信不信不重要。”
沈墨轩道,“重要的是,天下人相信。只要天下人相信,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可如果我有证据证明那是假的呢?”
小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递给沈墨轩。
沈墨轩接过,展开。那是一块婴儿的襁褓,布料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刺绣还很清晰,一只展翅的仙鹤,这是郑贵妃宫里的标记。
“这是什么?”
“当年那个死胎的襁褓。”
小德子道,“黄太监说,郑贵妃生下的确实是死胎,接生婆用这块布包着,准备拿出去埋了。但被黄太监偷偷留了下来。他说,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沈墨轩仔细看那块布。仙鹤的绣工很精致,确实是宫里的手艺。布上有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东西能证明什么?”
沈墨轩道,“一块旧布而已,谁都能伪造。”
“但布上的血迹,能和太子对上。”
小德子语出惊人,“黄太监说,当年他从死胎身上取了血,封在瓷瓶里。如果太子真的是那个死胎,那他的血应该能和布上的血迹相融。如果不是,就融不了。”
滴血认亲?沈墨轩心中冷笑。这种把戏早就被证明不可靠,但偏偏很多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