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轩要求调阅历年漕运账册的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户部和漕运相关部门。引起的震动,甚至超过了张承恩的死讯。
官场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任稽漕御史。
“听说没有?那个沈墨轩一上任就要查历年账册!”
“他疯了吧?那些账册堆起来能填满三间屋子,他看得完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是要掀桌子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阻力便接踵而至。
一大早,户部一位姓王的郎中便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一进门就对着沈墨轩连连作揖。
“沈御史,下官是户部漕运清吏司的郎中王明德。”
他一边擦汗一边说,“关于您要调阅历年账册的事。。。实在是有些难处啊。”
沈墨轩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他:“什么难处?”
“这个。。。历年账册堆积如山,库房狭小,许多都已受潮霉烂,整理起来耗时费力。”
王明德一脸为难,“您看能不能宽限些时日?三个月。。。不,两个月如何?”
沈墨轩面无表情:“三日之内,见不到账册,本官便亲自去户部库房查阅。”
王明德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沈御史,这。。。这未免太急了吧?那么多账册,就是搬也要搬上几天啊!”
“那就开始搬吧。”
沈墨轩语气冷淡,“王郎中若觉得为难,本官可以请锦衣卫帮忙搬运。”
听到“锦衣卫”
三个字,王明德浑身一颤,连忙道:“不必不必!下官。。。下官这就去安排!”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林文博忍不住笑道:“你这招够狠,一提锦衣卫,他腿都软了。”
沈墨轩冷哼一声:“这些人,不给点压力,永远都会找借口推脱。”
上午时分,都察院内部也有了反应。一位资历颇老的左佥都御史周大人“偶遇”
沈墨轩,将他拦在廊下。
“墨轩啊,”
周大人捋着花白的胡须,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漕运事关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如此大动干戈,若是引起漕运停滞,京师震动,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沈墨轩不卑不亢地回答:“老大人,正因漕运事关国本,才更需彻底清查,祛除积弊。若因惧怕承担责任而畏首畏尾,才是真正的渎职。”
周大人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可做事总要讲究方法。你这样直来直去,会得罪太多人。”
“不得罪他们,他们就会帮我吗?”
沈墨轩直视周大人,“既然注定是敌人,何必虚与委蛇。”
周大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拂袖而去。
林文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忧心忡忡:“墨轩,你这可是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
沈墨轩正在翻阅一些基本的漕运规章,头也不抬:“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墨轩来这里,不是和他们和光同尘的,我就是来砸烂他们饭碗的!”
午后,沈墨轩正在查看通州码头的地形图,廨署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沈墨轩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