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解脱吗?”
苏蘅的藤火突然暴涨三尺,金红火焰如活物般钻入沙藤群。
她能清晰感知到每根沙藤的脉络——那些被溟渊污染的部分泛着腐臭的黑,未被侵蚀的地方还留着夜昙培育时的温度。
“共生契约网!”
她咬破舌尖,鲜血混着灵力喷在藤火上,火焰瞬间蔓延成网状,“以花灵血脉为引,以契约之火为媒——”
最先被触及的沙藤剧烈震颤。
苏蘅看见夜昙的影子在黑雾里摇晃,有那么一瞬,他的眼睛重新露出眼白,泛着水光:“阿蘅……我疼……”
她的心尖猛地一揪,藤火网收紧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但下一刻,那根沙藤突然暴长,尖端直刺她心口——萧砚的银枪比她的反应更快,“当”
地挑开沙藤,枪杆却被划开一道深痕。
“别分心!”
萧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他反手将苏蘅拽到身后,银枪在两人身周织成密网,“这些傀儡被邪物操控,你要救他,先镇住邪念!”
苏蘅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灵力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入手心,誓印的灼烧化作滚烫的力量。
藤火网开始吞噬沙藤上的黑气,每吞噬一寸,就有一缕淡金色的光丝渗入沙藤内部——那是她与夜昙曾共同培育灵植时留下的契约印记。
“你教我分辨沙藤的公母,说母藤的卷须更软;你在暴雨夜帮我护住新种的药田,自己淋得透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重锤般敲在夜昙的识海,“这些记忆,你真的要让邪物抹去吗?”
黑雾里传来抽噎声。
一根沙藤突然垂落,尖端轻轻碰了碰苏蘅的手背——是夜昙培育的“抚心藤”
,从前总爱蹭他的掌心撒娇。
苏蘅眼眶热,藤火网顺着这根藤疯狂蔓延,金红与黑紫在半空中激烈纠缠,最终“轰”
地炸开,将所有沙藤炸成漫天金粉。
夜昙踉跄着栽倒在地。
他的黑雾褪尽,露出苍白的脸,眼尾还挂着泪:“阿蘅……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个声音说……说我是被誓印抛弃的弃子……”
他伸手抓住苏蘅的衣角,指节因为后怕而白,“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你做得很好。”
苏蘅蹲下身,用藤火替他清理伤口,“你刚才一直在和邪物对抗,比我想象中勇敢多了。”
她转头看向沙昙,后者沙质的手臂正对着西北方的断墙,那里的黄沙正在凝结,露出一条由光藤条铺就的甬道,“那是去灵脉祭坛的路?”
“灵脉之种镇压着溟渊的核心。”
沙昙的声音恢复了些柔软,“但祭坛已被黑暗侵蚀,你们会遇到……”
它的藤眼突然暗了暗,“遇到不愿回忆的过往。”
萧砚将银枪插回腰间,伸手虚扶苏蘅起身:“我在前面开路。”
玄冥则蹲下身,用青雾裹住夜昙的手腕,替他疗愈腐痕:“我断后,若有异变,我能及时压制。”
苏蘅望着那条泛着幽光的甬道。
藤条上的纹路与她誓印上的完全一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细微的“嗡嗡”
声,像灵脉在呼吸。
她摸了摸胸口的誓印,那里的灼烧感变成了温暖的跳动,仿佛在说:“别怕,我陪着你。”
当她的脚尖踏上第一根藤条时,甬道深处突然传来“咔嚓”
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被撬动。
萧砚的银枪瞬间出鞘,枪尖指向黑暗处;玄冥的青雾剑凝出三寸,护在夜昙身前;而苏蘅望着越来越亮的藤条,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