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渊……”
她喃喃重复沙昙话里的词,“那是什么?”
“是吞噬灵脉的邪物。”
沙昙抬起沙质手臂,指向脚下的土地,“千年前,初代宿主在此设下封印,将溟渊困于地下灵脉之中。维持封印的关键,是‘灵脉之种’。”
它的藤眼突然暗了暗,“但百年前,种……不见了。”
“所以古城幻影出现,是因为封印松动?”
玄冥不知何时站到了苏蘅身侧,青雾在指尖若隐若现,“灵脉之种若彻底消失,溟渊会怎样?”
“灵脉枯竭,王朝倾覆。”
沙昙的声音重新沉如闷雷,“而你们……”
它的目光扫过夜昙,“带着被驱逐者的残魂闯入,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引你们来?”
夜昙的低笑突然拔高。
苏蘅转头时,正看见他眼周的黑雾像活物般翻涌,原本被玄冥制住的双手竟缓缓抬了起来,指缝间渗出的黑血滴在车厢上,出“滋滋”
的腐蚀声。
“他在唤我……”
他的声音里混进了另一道沙哑的男音,“唤我带他出去……”
萧砚的银枪“嗡”
地出鞘。
苏蘅却按住他的手腕,目光紧盯着夜昙逐渐被黑雾笼罩的面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蠢动,像被压在石下千年的蛇,终于等到了破土的时机。
夜昙的指尖突然迸出黑藤,像毒蛇般缠住玄冥按在他后颈的手腕。
术士吃痛松手,幽蓝火苗“啪”
地熄灭,而那黑藤竟顺着他的袖管往上钻,在玄冥手背烙下深紫色的腐痕。
“你们根本不知道誓印的真相!”
夜昙仰头大笑,声音里混着老鸦般的沙哑,黑雾从他七窍涌出,将面容扭曲成模糊的阴影,“它不是守护,而是囚笼!”
苏蘅的瞳孔骤缩。
她看见夜昙腰间的影藤袋正在裂开,成百上千根沙藤从中窜出——那些藤条表面布满倒刺,尖端泛着青黑,所过之处,车厢木板滋滋冒青烟,连萧砚银枪扫过的枪风都被它们卷着偏了方向。
“保护苏姑娘!”
萧砚低喝一声,银枪划出半圆护在她身侧,枪尖却在触及沙藤的瞬间“叮”
地爆起火星——这沙藤竟比寻常精铁还硬三分。
“是溟渊的侵蚀。”
沙昙的藤眼重新翻涌着幽绿,“被驱逐者的残魂与邪物共鸣了。”
它沙质的脚掌重重踏地,震得断墙簌簌坠落,“这些傀儡若破坏古城结构,封印会彻底崩溃。”
苏蘅的誓印在胸口灼得烫。
她望着夜昙被黑雾笼罩的眼睛,突然想起半月前在驿站,这影藤师还笑着给她看新培育的夜光藤,说要编个藤灯送她当生辰礼。
此刻他的指尖正渗出黑血,每根沙藤都缠着一缕淡灰色的魂魄——是被溟渊吞噬的灵植师残念。
“夜昙!”
她向前一步,藤火在掌心凝成金红的锁链,“你还记得在青河镇救的那株濒死的星芒草吗?它现在开了满院黄花,每天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去看它!”
黑雾突然有了裂痕。
夜昙的手指微微蜷缩,喉间出破碎的呜咽:“星芒草……它说我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但下一秒,黑藤猛地缠住他的脖颈,将那点清明碾碎,“住口!他说只要毁掉誓印,我就能……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