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黑雾掠过苏蘅梢,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上那截渗血的藤条。
断裂的藤茬还沾着黏腻的暗红,方才被藤网扯断时的震颤感仍残留在灵识里——这哪是普通藤兵,分明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的怪物。
“青岚,看这里。”
她将藤条递过去,灵识如细针般刺入藤肉。
果然,在纤维脉络深处,几缕淡青符文正随着她的触碰微微亮,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豸。
青岚的木芙蓉突然抖落一片金瓣,花瓣悬停在藤条上方,映得符文更清晰了:“这纹路。。。。。。像我族古籍里记载的‘灵根封印’。”
她的指尖掠过花瓣,木系灵力渗入藤条,“这些藤兵体内的能量波动,和我曾见过的古战场残魂完全不同。”
苏蘅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在镇北王府翻看过的《灵植秘录》,其中记载上古灵植师为镇压暴走灵根,会以自身精血绘制封印符文,将力量禁锢在特定区域。
可眼前的符文边缘泛着黑褐,像是被腐坏的毒液浸过,“它们不是真正的敌人。”
她低声道,指腹摩挲过那道青纹,“是过去大战留下的回响——有人用禁术唤醒了这些封印余波。”
岛屿深处又传来闷响,震得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
苏蘅抬头望向山巅,黑雾翻涌间,那点若隐若现的青光更亮了些。
她将藤条收入袖中,掌心翻涌的赤金藤蔓突然扎入地面:“我需要确认源头。”
藤丝如蛇群钻入地缝,苏蘅的灵识顺着藤蔓蔓延。
先是触及潮湿的泥土,接着是冰冷的岩石层,再往下——她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一道缠绕着黑雾的锁链,每一环都刻满扭曲的符文,正不断渗出暗紫色的能量。
那些能量所过之处,枯死的草根突然抽搐着膨大,表皮裂开后露出藤兵特有的黑纹。
“这就是岛上植物停滞的原因。”
她收回藤蔓,额角渗出薄汗,“封印锁链在持续释放扭曲能量,把死去的植物变成活靶子。
溟渊根本不需要亲自操控,他只需要。。。。。。“
“维持这道锁链的运转。”
青岚接口,木芙蓉的第八片花瓣突然泛起血色,“时锁术消耗寿元,他却愿意用在这里,说明锁链下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苏蘅的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的誓约印记上。
那是与萧砚缔结的灵契,此时正随着她的灵力波动微微烫。
她心念一动,试着将灵力引向印记——赤金光芒瞬间包裹住掌心,竟顺着方才藤丝探入的地缝钻了进去。
地下传来细微的震颤。
锁链上的符文突然开始闪烁,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般扩散开来。
苏蘅的灵识里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她踉跄半步,被青岚的木芙蓉托住后腰。
“共鸣了。”
她望着自己亮的掌心,眼底泛起惊喜,“这些符文在回应誓印的灵力!”
青岚的木芙蓉花瓣全部舒展开来,金光将两人护得更紧:“这说明你的誓印与封印锁链有同源之力。”
她盯着苏蘅腕间的印记,“或许当年设下封印的人。。。。。。”
“和萧砚的母妃有关。”
苏蘅替她说完。
她记得萧砚曾提过,其母是百年不遇的灵植天才,后来因“妖术”
罪名被处决。
而誓印正是萧母留下的遗物,“看来这锁链下的东西,和二十年前的灵植师屠灭案脱不了干系。”
山巅的黑雾突然凝成一张巨脸,溟渊的笑声夹杂着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苏姑娘果然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