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晃,黎川的嘶吼撞在雕花木梁上,震得供桌上的线香簌簌往下掉。
他被藤网捆成个粽子,却仍在疯狂扭动,青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岩浆般的暴戾,指甲在青砖上刮出五道血痕:“苏蘅!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主子的蚀骨咒能让你生不如死——“
苏蘅站在三步外,望着他脖颈暴起的青筋,指尖轻轻按在心口烫的誓印上。
那枚金纹印记从她穿越那日便烙在皮肤上,起初只是温温的,直到前日与青岚的木尊遗脉共鸣,才开始随着她的情绪起伏烫。
此刻黎川的狂怒像面镜子,照出他体内那团暗紫色的符咒——那是魔宗控制傀儡的“锁魂引”
,她在老槐树的记忆里见过,当年屠灵案的凶手们,手背上都有同样的纹路。
“情绪越激烈,符咒的破绽越大。”
她垂眸盯着黎川手背上正在蔓延的青斑,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确认。
三天前她让老紫藤缠住黎川时,故意留了根细藤贴在他腕间,此刻那藤尖正渗出点点荧光,顺着皮肤细缝往他血管里钻——那是她用灵植力催化的“探知草”
,能顺着血脉追踪符咒脉络。
黎川突然顿住。
他望着自己手背,原本淡青的符咒纹路正泛出诡异的幽蓝,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爬动。“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破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苏蘅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誓印在烫,那热度顺着血脉往指尖涌,与探知草传回的信息在脑海里交织成一张网。
锁魂引的阵眼在心脏位置,以宿主的怨气为食,所以黎川越愤怒,符咒越活跃——而她要做的,就是顺着这股活跃劲儿,把誓印的金芒掺进符咒里。
“啊——!”
黎川突然弓起背,额头重重撞在地上。
他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青黑的肌肉,而那些被剥下的皮屑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符咒,滋滋冒着黑烟。“不!
不!
主子说过锁魂引是最稳固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被抢了糖的孩童,”
你骗我!
你根本不是普通灵植师。。。。。。“
“我是万芳主的花灵。”
苏蘅往前走了半步,月光从她背后的窗棂漏进来,在她脚下投出一片银霜。
她望着黎川扭曲的脸,想起三天前在老槐树下听到的对话——这男人曾笑着说要把青竹村的孩童当“活祭”
,说等锁魂引集齐,就能重启二十年前的屠灵计划。“而万芳主的花灵,最擅长烧干净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话音未落,黎川的胸膛突然鼓了起来。
他的皮肤下翻涌着暗紫色的光,连被藤网捆住的手腕都开始膨胀,骨节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停下!
快停下!“他瞪着苏蘅,眼泪鼻涕混着血沫往下淌,”
符咒要反噬了。。。。。。我不想死。。。。。。我不想。。。。。。“
“太晚了。”
苏蘅后退两步,抬手召来两株野菊挡在青岚和阿福身前。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血气,那是符咒吞噬宿主生机的味道。
三天前她在老槐树的记忆里看过锁魂引的结局——当宿主的怨气不足以支撑符咒时,符咒就会反过来啃食宿主的魂魄,而黎川此刻的恐惧,正是最好的催化剂。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