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四角的根系突然出龙吟般的轰鸣,无数藤蔓破地而出,在她身周织成螺旋状的屏障。玄冥的紫电劈在藤蔓上,竟溅起火星,那些被灼烧的藤蔓非但没断,反而渗出绿色汁液,迅愈合了伤口。
“这不可能!”
玄冥的瞳孔收缩成针尖,“普通藤蔓怎会……”
“因为它们不是普通藤蔓。”
苏蘅抬起头,额间的印记正缓缓转动,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星子般的微光,“是灵主传承里的‘万芳藤’,能吞噬恶意,反哺生机。”
她能清晰听见藤蔓在欢呼,像幼时在操场听同学们喊她名字;能感知到银兰的灵露正顺着根系往屏障里灌,将紫电的力量一丝丝拆解。
虚影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这次不再是记忆里的模糊,而是与她的声带共振:“这一次,我不再只是继承者……而是开创者。”
苏蘅的指尖按在眉心,印记处的温度烫得她眼眶酸。
屏障外的玄冥突然踉跄,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他的镜面碎片开始出现蛛网裂纹,紫电也弱了几分。
而在苏蘅体内,虚影的力量与她的意识彻底交融,第一枚“万芳主”
印记终于在眉心凝实,那是一朵由金红两色花瓣组成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刻着上古灵文。
“不!”
玄冥嘶吼着捏碎镜面碎片,紫电如暴雨般倾泻。
可万芳藤的屏障突然张开,像一张巨网将紫电全部包裹,藤蔓表面泛起翡翠色的光,那些紫电竟被一点点净化成了温和的木灵。
苏蘅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顺着藤蔓流回她体内,让她的心跳逐渐平稳,连之前被紫电刺痛的识海都开始愈合。
“你输了。”
苏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虚影的清越,“灵主之力,从来不属于掠夺者。”
玄冥的脸瞬间惨白。
他望着自己掌心破碎的镜面,突然出尖锐的笑声:“输?我不过是试试这传承的分量……”
他的手指在袖中快结印,另一块更小的镜面碎片从袖口滑出,“苏蘅,你以为破了这道术就赢了?真正的——”
“小心!”
青萝的尖叫混着藤蔓断裂的脆响。
苏蘅猛然转头,正看见玄冥指尖的碎片迸出比之前更浓烈的黑雾,那黑雾里竟裹着无数扭曲的人脸,是被魔宗吞噬的灵植师怨魂!
她的呼吸一滞,眉心的万芳主印记突然灼痛。
而在这千钧一之际,祭坛的根系穹顶突然落下一道金芒,正罩在她与玄冥之间——那是虚影残留的力量,在最后关头为她筑起防线。
玄冥的手悬在半空,碎片在他掌心滋滋作响。
他望着那道金芒,“好,好得很……”
他缓缓后退,身影融入黑雾,“苏蘅,下一次,我会带着整个镜界来取你的命——”
话音消散时,黑雾彻底退去,只留下满地焦黑的碎叶。
苏蘅扶着祭坛蹲下,额角的汗滴在金梅纹上,泛起细小的光。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连方圆十里的草木都在向她传递喜悦——可刚才玄冥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镜界?那是什么?
“苏姑娘!”
青萝扑过来扶住她,药杵上的裂纹里渗出淡绿色汁液,“你没事吧?刚才那是魔宗的‘镜狱’术,他……”
“我没事。”
苏蘅握住青萝的手,指尖还在抖,却笑得很稳,“但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祭坛外突然传来风穿过藤蔓的沙沙声。
苏蘅抬头望向穹顶,那里的荧光又开始流动,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玄冥的声音混着黑雾的嘶鸣,正从千里外的镜界传来:“万芳主?我倒要看看,你的传承,能不能挡住镜界里的……”
话音被风声截断,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