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的面容在震荡中逐渐模糊,却在消散前,对着她的方向动了动唇。
苏蘅用尽所有力气去捕捉那个口型,终于看清——是“小心”
。下一秒,意识如坠冰窟。
苏蘅猛地睁开眼,现自己正跪在祭坛中央,银兰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青萝的药杵裂了道细纹,炎烬的火苗也在忽明忽暗。
而在祭坛外,传来熟悉的阴恻恻的笑声:“苏姑娘的誓印,比传闻中更诱人啊。”
她抬头望向穹顶,那里不知何时裂开道黑缝,有黑雾正顺着缝隙渗进来。
而在黑雾最浓处,一道裹着紫纹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曾追杀她数次的魔宗高层玄冥。
虚影消散前的“小心”
二字突然在耳边炸响。
苏蘅咬着唇站起身,腕间金梅纹重新亮起,这一次,她分明感觉到有一股更磅礴的力量,正顺着根系穹顶,往她体内涌来。
祭坛外的黑雾突然凝结成爪,向她抓来。
而在这千钧一之际,那道白衣虚影竟再次浮现,虽只有淡淡轮廓,却抬手挥出一片金芒——虚影的声音裹着千年草木的清芬,轻轻撞进苏蘅的识海。
“你已踏上归途……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尾音消散的刹那,那道白衣轮廓如融雪般渗入她的躯体,额间誓印骤然亮起金红双色光晕,像是两簇火苗在皮肤下缠绕——苏蘅的指尖不受控地蜷起,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却又有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窜,每一寸血管都在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烧透。
“这是……灵魂交融?”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呢喃,眼前闪过无数重叠的画面:虚影在百花从中轻笑的侧影,她在青竹村暴雨里颤抖着撑起藤蔓的手背,萧砚为她挡剑时溅在她衣襟上的血珠。
这些画面在意识里碰撞,最后凝成一句清晰的“我本该是你”
——不,不是“本该”
,是“现在”
。
“啪!”
脆响惊得苏蘅瞳孔骤缩。
黑雾中突然爆出刺目紫芒,玄冥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裂缝里挤出来,左手攥着半块焦黑的镜面碎片,指尖渗血——显然为了破结界,他用了血祭。
“小丫头倒是会挑时候!”
他咧开嘴,露出染着紫斑的牙齿,“灵主传承?呵,等我夺了你的誓印,万芳主的名头,该换我来坐!”
话音未落,镜面碎片迸出蛇信般的紫电。
苏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能量像钢针刺进她的识海,竟要强行剥离她与虚影的联系!她踉跄后退,后腰撞在祭坛边缘的根系上,那些玉质根须突然泛起青光,顺着她的衣摆缠上腰肢,像是在给她输送力量。
“苏姑娘!”
青萝的药杵砸在地面,震得祭坛摇晃,“快引动银兰的灵露!他的追踪术是靠你体内残留的魔宗气息——”
“住口!”
玄冥反手一甩,紫电擦着青萝的梢劈在药杵上,木柄瞬间焦黑。
炎烬的火苗“噌”
地窜高,化作火墙挡在青萝身前,可紫电穿透火墙时,竟将火苗染成了诡异的靛色。
“老东西,你以为自己还能护人?”
玄冥的目光重新锁定苏蘅,指尖的碎片开始烫,“交出誓印,我留你全尸——”
“休想。”
苏蘅咬着牙,舌尖尝到血腥气。
她能感觉到虚影的力量正顺着誓印往四肢百骸涌,那些被紫电刺痛的神经突然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她想起在御苑枯梅前,萧砚说“你比那些只会背典籍的灵植师更懂草木”
;想起被族人赶出村口时,野菊在她脚边开出一圈倔强的黄;想起虚影消散前说的“灵植师的剑要指向不公”
——“藤蔓!”
她低喝一声,腕间金梅纹暴涨成金红相间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