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苏蘅按住他的手。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株黑芽。
出乎所有人意料,黑芽竟像见了天敌般蜷缩起来,而她掌心的金梅纹路亮得几乎要穿透皮肤,“我来。”
夜风突然灌进祭坛。
苏蘅听见远处传来草木的低语,像在为她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破茧——那是比之前更灼热、更明亮的力量,带着春天万物生长的蓬勃,带着夏日阳光晒暖花瓣的温度。
“我倒要看看,”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株黑芽,“是你的梦魇够毒,”
她掌心的金梅突然腾起火苗,火舌舔过黑芽,出“滋啦”
一声,“还是我的灵火。。。。。。够烫。”
黑芽在灵火中蜷成焦黑的碎末时,苏蘅耳后传来细微的刺痛。
那是炎烬的灵体在识海翻涌,火舌扫过她的意识:“小心!梦魇在凝聚残余黑雾——他要拼尽全力撕最后一道幻境!”
话音未落,裂隙里突然爆出刺耳的尖啸。
方才被烧散的黑雾竟如活物般逆流,在半空拧成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獠牙上还滴着泛紫的黏液,直朝苏蘅面门扑来。
萧砚的剑几乎是擦着她鬓角出鞘,玄龙纹剑鞘撞开黑雾的瞬间,苏蘅看见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这是他每次替她挡下致命伤时才会有的紧绷。
“够了!”
苏蘅喉间泛起腥甜。
前世那柄刺穿白衣女子胸口的剑影突然在眼前闪了闪,她咬着舌尖尝到血锈味,痛意激得金梅誓印在腕间灼烫如沸。“用你的根须!”
她对着脚下交缠的根系低喝,“我需要藤网——现在!”
地面骤然震颤。
原本温顺的根须如被惊醒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窜起,在半空织成密不透风的藤网。
与此同时,苏蘅掌心的灵火“轰”
地炸开,赤金火焰顺着藤网纹路窜动,将每根藤蔓都裹上一层流动的火膜。
藤与火在空气中出“噼啪”
轻响,像极了她在药庐里用灵火催熟九叶参时,枝叶舒展的欢鸣。
“灵火藤域·初级形态!”
炎烬的欢呼震得苏蘅耳膜疼,“小丫头,你竟能把植物操控和灵火融合得这么快——”
藤火交织的网兜头罩住黑雾鬼脸。
那东西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触到火藤的部位立刻冒起青烟,原本青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虫。
苏蘅看着那些虫豸被灵火烧成飞灰,突然想起县主怪病里溃烂的花瓣——原来都是同一股腐臭的力量在作祟。
“还没完!”
夜魇的声音从虫群里挤出来,带着破锣般的嘶哑,“花灵,你以为烧了我的幻身就能。。。。。。”
一道金光突然从苏蘅腕间迸。
那光不是火焰,更像某种活的屏障,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撞上黑雾的瞬间出清越的钟鸣。
萧砚的剑尖正刺在屏障边缘,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抬眼时眼底闪过惊色:“这是。。。。。。”
“灵火反馈屏障!”
青萝的药铃急响,她不知何时绕到苏蘅身侧,指尖沾了些金芒放在鼻尖轻嗅,“是誓印与灵脉共鸣后生成的防御,专门抵御精神类攻击——我在古籍里见过描述,没想到能亲眼。。。。。。”
苏蘅伸手触碰那层屏障。
指尖刚碰到金光,便有热流顺着血脉窜遍全身,像是萧砚在雪夜把她冻僵的手塞进他暖炉时的温度,又混着药庐里晒了半日的干菊香。
她忽然明白这屏障为何会出现——方才夜魇用前世记忆刺痛她时,萧砚那句“我的剑只会挡在你身前”
,青萝递来的药帕上沾着的银兰药露,还有脚下根系为她欢呼的震颤,原来都成了屏障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