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浸透了月白中衣,而掌心的金梅纹路正在烫,像要烧穿她的皮肉。
“那是。。。。。。”
她嗓音颤,“前世的记忆?”
“假的。”
萧砚的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他的指尖在抖,却把她护得更紧,“你看这剑。”
他抽出“定北”
横在两人面前,剑身映出苏蘅苍白的脸,“我的剑,只会挡在你身前。”
夜魇的笑声从裂隙里传来,比刚才更刺耳:“花灵,你当真以为他和那人不同?你可知二十年前的灵植师屠灭案,镇北王府。。。。。。”
“住口!”
苏蘅突然吼出声。
她感觉有团火从丹田腾起,顺着血脉烧到掌心——那是炎烬的灵火,正顺着金梅纹路翻涌。夜魇的黑雾触到这火光便滋滋作响,像被泼了滚水的蚂蟥。
她望着萧砚紧抿的嘴角,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愤怒,突然想起在雪夜被冷箭偷袭时,他用身体替她挡下的那道伤口;想起她被族人诬陷偷粮时,他带着亲卫踏碎青竹村的破庙门,说“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指摘”
;想起他在御苑枯梅前握着她的手,说“我信你,比信我自己更甚”
。
“这是梦魇的诡计。”
苏蘅吸了吸鼻子,反手攥住萧砚的手腕,掌心的金梅烫得他轻颤,“我要烧了这裂隙。”
夜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刚要再开口,苏蘅掌心的金梅突然绽放出刺目金光。
那些光丝如活物般窜向裂隙,所过之处,黑雾出尖啸,根系祭坛上的腐叶纹路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原本青翠的脉络。
“你。。。。。。你不可能这么快觉醒灵火!”
夜魇的身形开始虚化,他盯着苏蘅腕间的誓印,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赤焰夫人说你。。。。。。”
“赤焰夫人?”
苏蘅眯起眼。
但夜魇的话没能说完。金梅的光丝已经缠上他的脚踝,他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墨汁,眨眼间只剩一声不甘的嘶吼:“花灵!你会后悔今天的!”
裂隙闭合的瞬间,苏蘅听见无数草木在欢呼。那些根系祭坛上的根须突然竖起,像无数手臂在为她鼓掌。青萝的药铃响得欢快,银兰绕着她飞了三圈,翅膀上的紫光沾在她间,像缀了颗星子。
萧砚的剑还横在身前,却慢慢收进剑鞘。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阴云散了大半:“刚才。。。。。。”
“假的。”
苏蘅仰头对他笑,眼泪却又掉下来,“都是假的。”
她摸出帕子擦脸,却现帕子上沾了金梅色的光粉——那是刚才灵火燃烧时,从誓印里溢出来的。
青萝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药铃轻叩她的手背:“灵主的火,烧的是虚妄。”
她指了指重新闭合的祭坛,“但裂隙虽合,根还在。”
苏蘅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祭坛中央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株极小的黑芽,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往上窜。芽尖泛着诡异的紫,像淬了毒的荆棘。
“这是。。。。。。”
“梦魇的种子。”
炎烬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几分凝重,“它会跟着你,直到你彻底烧尽前世的执念。”
萧砚的手又按上剑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