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她声音哑,喉间还残留着幻境里风雪灌进来的冷意。
“幻梦莲认主了。”
白露的虚影从莲花芯里浮起,间枯荷的纹路突然鲜活起来,“你在梦中与上古花灵共鸣时,它主动缠上了金藤。”
她的指尖掠过水面,被剑气绞碎的蓝萤竟缓缓聚成细流,“现在它是你的了。”
苏蘅低头盯着那朵莲花,能感觉到金藤的震颤里多了丝清冽的凉——像是有人往沸腾的温泉里撒了把碎冰,热度还在,却多了份可以掌控的清醒。
她试着用灵识触碰池边的水草,以往模糊的“低语”
突然变得清晰如耳侧私语:“东边第三片水草叶尖沾着晨露”
“南边芦苇丛里藏着只受了伤的灰雀”
。
更远处,她甚至听见了山风掠过松针的轻响,像有人在拨弄竖琴。
“我的感知范围……”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砚,眼底的惊涛几乎要漫出来,“我能听见一里之外的蝉鸣了!”
萧砚正半蹲着替她检查脚踝——方才幻境里被刺魂藤缠过的地方,此刻连红痕都没留下。
他动作一顿,抬眼时目光落在她腕间的幻梦莲上,玄铁剑在身侧轻轻嗡鸣:“金藤的光更盛了。”
他指尖虚点过那朵莲花,“是它的缘故?”
“应该是。”
苏蘅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蹭过自己手背,“幻梦莲本就是记忆与灵识的媒介,和金藤同源……”
“小心!”
炎烬的嘶吼像块烧红的铁突然砸进水面。
苏蘅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那是被危险盯上的直觉。
她转头望向莲池西侧,透过稀疏的雾霭,隐约看见两道晃动的影子:一个是柳怀远,另一个裹在灰袍里,身材佝偻得像根老树根。
“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苏蘅迅站起,萧砚的手立刻扣住她腰肢,替她挡住可能的突袭。
她能听见脚边水草在尖叫:“那灰袍人身上有腐叶的味道,和二十年前后山埋的死树一个味!”
“柳怀远的晶石在烫,他在引那东西过来!”
“是魔宗余党。”
红叶的藤蔓从她间窜出,在两人身侧织成半透明的屏障,“那灰袍人是‘腐木使’,专司用邪术操控植物为傀儡。”
它的藤尖指向柳怀远手中的紫晶,“他们要借幻梦莲的灵脉,强行抽取你的花灵本源。”
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幻境里白衣女子消散前的血珠,想起柳怀远眼底的狂喜——原来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是藏在她血脉里的上古花灵之力。
“阿蘅?”
萧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剑脊在掌心磨出红痕,“你在想什么?”
“布置陷阱。”
苏蘅抬头看他,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幻梦莲能操控记忆,我可以用它……”
她突然顿住,目光扫过莲池边缘的泥地——那里有几株被剑气掀翻的野荷,断茎处还沾着新鲜的泥。